容露醒来的时候,浑身的疼痛还是如跗骨之蛆一样黏在身上。
眼前的景物慢慢清晰,她觉得呼吸不畅,直接咳嗽了出来。
罗越泽赶紧扶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容露几乎是把自己的肺都咳得发疼了,这才勉强停了下来。
身后的怀抱太温暖了,缓解了她浑身的冰冷,她没舍得离开。
罗越泽小心避开她的伤口,他的声音沙哑,在容露耳边小声问,“露露,你感觉怎么样?”
容露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可是她根本没办法思考。
不仅是浑身上下的疼痛,还有整个胸膛里的火烧感觉,还有浑身都在发抖的寒冷,每一项都控制着她的意识。
她觉得累,只想睡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尹诚看了出来,过来拍拍罗越泽的肩膀,放低了声音,“让她再睡一会儿吧,她太虚弱了。”
罗越泽的眼圈立刻就红了。
容露昏迷三天了,这三天里,罗越泽睡的时间加一起还没有8小时。
他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把容露从水里救上来时的情景。
容露那时候已经昏迷了,尹诚拼了命一样的给她做着心肺复苏。
可是罗越泽自己已经不能动了。
魏岭和带来的人,手电的光都照在那片草地上,灯光下的那个女孩,脸色惨白,半张脸肿胀着,额角的伤口被河水泡了,流出血水。
她手脚都被捆绑着,手腕被绳子磨得红肿破皮。
她整个人都好像一只破碎的布娃娃,看不出一点生命的迹象。
魏岭上前,紧紧抱住了他,这时罗越泽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在往下滑。
他吓坏了,尹诚每一个动作都用尽了全力,可是容露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觉得容露应该已经死了,就在他的面前,再也救不回来了,也再也不会对他笑了。
他发出野兽一样的叫喊声,声音在这片荒地上久久回响着。
魏岭在耳边一直大声喊他,“少爷,少爷,别急,你别慌,罗越泽,你清醒一点,你清醒一点。”
可是他没有办法思考,也没有办法停下自己撕心裂肺的喊声。
终于,罗越泽觉得有一年那么久,容露吐出了一口水,他这才觉得自己好像也跟着开始呼吸了。
尹诚瘫坐在地上,魏岭把他交给别人,自己过去接替了尹诚的位置。抱起容露拍打后背,“少爷,没事了,容小姐没事了。”
这句话在罗越泽听来,真的比任何美妙的音乐还要动听悦耳。
他稍稍平复下来的心,在医院又遭遇了打击。
容露满身的伤痕,触目惊心。
从头到脚,无论是腰还是腹部,玻璃划伤的,被打伤的,皮带抽的,绳子磨得,石头划的……
即使魏岭见过无数肮脏,还是被容露受的伤震惊到了。
他们都陪着来到了医院,可是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花姐,俯身在容露身边,狠狠骂了一句脏话,“我X他大爷的,下这样的毒手,是人吗!”
罗越泽把容露放回到床上,她似乎立刻就睡着了。
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疼痛让她不断发抖。
三天了,她的温度刚刚降下来,还是在持续的低烧。肺部的水肿和各种炎症,时刻还在威胁着她的生命。
魏岭走了进来,“二少爷,罗总已经都联系好了,可以转院回荻城了。”
罗越泽点点头,让魏岭去办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