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站在那里看着容露,似乎也是第一次遇到家属不敢上前的情况。
他摘下口罩微笑着跟容露说:“别怕,不严重,都是皮外伤,很快就醒了。”
“谢谢。”容露只能说出这两个字,剩下的声音都被她吞回胃里,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夜已经过去大半,晨光透进来打在走廊地面上,容露盯着那些细碎的光,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夏云走过来问医生,“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
“等他出来吧,这就送到病房了。”
话音没落,病床就推了出来。罗越泽额头上贴着纱布,紧紧闭着眼睛。
“别急,我们去病房。”
夏云过来扶住容露,她的手还是那么冷,可是也比容露温暖,触碰自己的时候能让自己的颤抖稍微平复一下。
容露点点头,麻木地跟在病床后面。
在她之前二十五年的岁月中,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面临这么多这样的场景。
她以为自己感情淡漠,即使容盼蓝出事,也不会太过难过。
事实上,每一次在医院的等待,都能让她身心俱疲。
尤其是经历过刘铁的事情后,容露突然发现,原来死别也是这么容易发生的一件事。
生命的脆弱超过她的想象,她实在没办法再去承受一次次的打击。
护士告诉容露,“他因为缝针,所以打了麻药,一会就会醒的。你要不要还是回去休息一下,毕竟你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容露摇摇头,她回去也睡不着,还不如待在这里,看着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罗越泽比她想象的早醒过来,她那时正趴在罗越泽床边,巨大的疲惫感袭击着她,她手里紧紧攥着被单。
罗越泽一动,她立刻醒了,坐起来看着罗越泽。罗越泽麻药还没完全过,整个人反应慢了很多。
他们俩在清晨的阳光中对视,彼此都看着对方的眼睛,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短暂的沉默后,还是罗越泽先开了口,声音沙哑低沉,一声声挠拨着容露的耳朵。
“你一直陪着我呢?”
容露没有回答他,换了个话题问他,“开太快了吗?”
罗越泽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可是麻药让他使不上力气,一直往下打滑。
容露想过去扶他,可惜手上没有力气。
他们俩都满头大汗,最后罗越泽还是没能坐起来。
“算了露露,你坐下吧,陪我待一会,我头疼。”
“头疼就再睡一会吧。”
“别,”罗越泽紧张地反手抓住容露的手,然后紧紧扣在手心里。
“别走……”
容露在旁边坐下,“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