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路想着,我回到了家里。
伞足够大,我竟然连半点衣角都没有打湿,安然无恙地回到家里。
在玄关处抖落着雨伞上的水珠,还没开门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争吵声。声音听得出来是一男一女,大部分都是女声在单方面辱骂——
“。。。啊啊啊啊!你快点把这个贱人弄走啦!留在这里干嘛?!污染冬花家的空气吗?”
“快点封住他那张臭嘴!还有血!地上的血!你小心点把冬花家的地毯弄脏了怎么办?你是废物吗?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只知道在冬花家白住,白吃还有白睡……”
“再吵我就把你的嘴巴也缝起来。”
冷清的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于是那道一直被富江的声音所掩盖的、细碎的呜咽声就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里。
房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啪嗒一声,我顺势打开了大门。
原本背对着我的富江听见动静,下意识转过头来,然后又触电一般,蒙着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竟然一溜烟地缩在了沙发背后。
我看的不太仔细,富江的脸是怎么了吗?
而沙发上黑发少年正端坐着,手里还捧着一杯热茶,好不悠闲。
等等、他甚至还学会了泡茶吗?
对方那毫无人气、锐利的五官只有在见到我时,才会悄悄化开,露出难以察觉的温柔的神色。
而地毯上一个被捆成毛毛虫的男人,嘴里还被塞了一条染血抹布,正瞪着眼睛一脸恐惧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这是干什么?”
“那个家伙,把坏人引到冬花家里了,但我都给处理好了…所以冬花,不用担心…”
说着,他递来了一杯热茶,
“…你先喝杯茶,我把这个家伙弄出去…”
“弄出去?”
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微微颔首,没有表情的脸越发冷峻,轻描淡写道:“我会找个没人的地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就好像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一口茶不上不下,如鲠在喉。
而地毯上的毛毛虫则是颤抖着、蠕动着,似乎这样就能逃离出这个恐怖的房子一样。
富江的声音从沙发后面传出来,“这样也太便宜这个贱人了吧?他可是闯入了冬花的家呢?!怎么也得碎尸万段,啊不对,直接碎尸万段实在是太便宜他了,得用刀子一点一点割破他的身体,吊着他最后一口气,然后扔到下水道被老鼠蟑螂一点一点啃食殆尽,在清醒中感受着痛苦,一步步死去,得这样的死法都能谢罪啊…”
闻言,不仅是地上的虫,就连我都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然而黑发少年却摇摇头,否定了她这个提议,“冬花不喜欢血腥,所以还是还是直接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烧了,不会有任何痕迹的…也不会有人查到这里来…”
然后他看向了我,漆黑的瞳孔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一副待夸奖的样子。
我露出了头痛的表情,然后疲惫地开口:“…扔到外面去,然后报警就可以了…”
“。。。不用我…”
他还想说些什么。
我直接打断,“不用你做什么,只要扔出去,我来报警,就可以了…警察会处理好的……”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但是看向地板那人的目光仍然轻蔑的像是在看一堆烂肉一样。
我再三强调、耳提命面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他淡淡地点头,然后拎着那人离开了房子。
我松了一口气,但没全松,转过头看向富江藏匿的沙发,“你还不出来吗?”
“不出!那个贱人把我的脸划伤了!怎么可以让冬花看到我的脸被划伤的样子!我不允许!”
我:“……”
不是,你血肉模糊得连脸都没了的样子我都见过了呀!?
最终她还是出来了,理由是因为我说想帮她处理伤口。
富江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露出眼睛还有泪痣,像小动物一样看着我,“那冬花不能觉得我丑哦……”
我疑似失去所有的手段和力气,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整个站起来,我这才看清楚,所谓的划伤,不过是另一边的脸颊处被轻轻划了一下,破了皮,连血都没有流。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再过一会感觉伤口都要愈合了。
“呐~冬花要轻一点哦~我超怕痛的!”
我:“……”
好累,毁灭吧。
*
最后我只是给她贴了个创可贴,对方却如获至宝地离开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给我上眼药,说黑发少年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劝我赶紧把对方赶出家门,结果就是迎面和处理完男人回来的少年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