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那是他的推脱之词,却没有想到他说的是真的。我总是会下意识地认为龙介是个学霸,以至于我当下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另一个人格可能是个没怎么读过书的、四舍五入近似是文盲的存在。
“冬花,对不起,我并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的。。。我是真的不会,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会学的。“
”无论是物理也好,英语也好,甚至养花做饭。。。我都会去学的,我会成为冬花可以完全依靠的强大的后盾。。。冬花,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
少年说这话时,幽深的目光是全所未有的坚定,掷地有声,郑重的像誓言。
以至于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甚至还脱口而出:“我一定会帮助龙介的!”
。。。。。。帮助个屁啊!
我自己都是个挣扎在及格与不及格边缘的半吊子,我拿什么去帮助他?
不过显然,龙介的另一个人格比我还半吊子,于是我人生第一次尝试到了当老师的快乐。
于是一个诡异的画面就产生了,那就是龙介先教会我,然后我再教给龙介的副人格。
然而我这个老师也有不灵的时候,比如说现在,我看着笔记上记录的解题思路,始终想不到上一句和下一句有什么关联,怎么忽然之间就推断出来X=3,就在我为难之际,龙介却忽然开口——
“冬花,我明白了。”
我:?
不是,你怎么忽然之间就明白了?
也许是我惊讶的目光太过,黑发少年的脸破天荒地出现一丝得意的神色,“这不是很容易推理出来吗?因为前一个步骤已经将不等式。。。。。”
少年侃侃而谈,甚至已经开始熟练地举一反三,轻而易举地想通了我没有想通的事情。
听着他的话,我不禁陷入了一阵恍恍惚惚当中。
片刻后,少年停下了讲解,一脸疑惑地看着面前呆滞的我,问道:“冬花,你怎么了?”
我露出了勉强的笑容:“。。。我想静静。“
所以,学渣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是吗?
*
结束掉一天的学习之后,我和龙介一起回家,只是我们一走出教学楼,一个女生就迎面撞了上来。
女孩跑的很急,颇有种慌不择路的感觉,自然也没有反应要避开我,我也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眼看着马上要撞上我的时候,龙介却立马挡在我身前。
“啊——好痛!“
女孩应声被摔在地上,然而她此刻已经全然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而是用恐惧的眼神看向自己身后,确认身后已经没有人在追出来的时候,女生那慌张恐惧的神色才稍稍缓解,她赶忙爬起来朝我的方向过来,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
龙介却一脸不善地看向对方,少年的目光实在太具压迫感,以至于女孩无法忽略,因为被他挡住而狠狠撞出去摔在地上而擦上的膝盖和手肘此刻也后知后觉地发疼起来。
这倒是让她的动作生生停了下来。
而我是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不是别人,正是那天我们一起去瀑布的、四班的细谷麻衣子。
“冬花,你没事吧?”
龙介朝我伸出了手。
我垂下眼眸,敛去眼底那些晦涩的光。
刚才。。。麻衣子根本还没碰到龙介,就好像被一堵无形的空气墙给弹开了。。。。然而我只能一如此前那样告诉自己这只是我的幻觉。
片刻后,我收起脑海中那翻腾的思绪,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中,语气有些飘忽地回答道:“我没事,幸好有龙介。。。”
少年只是看了看我,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反应过来的细谷麻衣子则是一脸惊魂未定,急不可耐地开口道:
“白石同学,快救救我。。。。柴山的尸体。。。柴山的尸体在追着我!”
哈?
好小众的文字啊。。。。
我重复了她的话一遍,不过用的是疑问语气,“柴山的。。。尸体,在追着你?”
*
原来,自那日我们在束野的带领下发现那条瀑布之后,从未见过的瀑布这个消息几乎是马上就传遍了整个小镇,许多的镇民和旅客都纷纷慕名前来观赏。
然而知道这个瀑布有神奇作用的人却仍然只有他们几人。
而也就是自那天起,柴山就失踪了。
超自然协会的大家也没有柴山的消息,只有协会里一直自诩拥有通灵能力的北川则表示自己感应到了柴山,对方此刻就在那瀑布底下,已然成为瀑布底下的亡灵地缚灵了。
而忽然出现的束野也认同了北川的说法,并且还说柴山是为了获得超能力趁无人的时候去了冲瀑布的水,结果没想到失足掉进了水里。
细谷麻衣子等人几乎是立马报了警,然而瀑布的水流很凶,根本没办法贸贸然去底下查看,最后也只能是先把瀑布周围的地区封锁起来,暂时不让外人进入。
整个超自然协会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低迷时刻,偏偏束野像个没事人似的,甚至还激动地带领众人去围观他的新发现——一个神秘出现的湖泊。
“。。。。那根本不是湖泊,明明就在一天前,那还是一片新兴的住宅区,住了不少的人,可是眨眼间人和房子都消失不见了,只有一片冰冷平静的湖。。。。。。那一切肯定都是束野绫搞的鬼,自他来了之后,我们周围接二连三地发生奇怪的事情,像眼球一样的花、神秘出现的瀑布还有湖泊。。。对!还有柴山!那天束野还说说不定柴山还没死,毕竟那瀑布有神秘的力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复活了然后柴山同学他就。。。。。”
女孩绘声绘色地向我们讲述柴山复活归来的画面——
少年的身体被水泡得肿胀,像是一个打满气的气球,稍有不慎就会被戳破,里面的散发着腥臭的血肉和腐败的内脏就会争先恐后地流满一地。
他双眼充血,皮肤上爬满恐怖狰狞的青黑斑点,嘴巴正是不断地流出粘稠的物质,含含糊糊地一直喊着麻衣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