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一地了。"安燠接了话头,目光扫过天际那张大网。
账本突然"啪"地合上,封皮上的狐纹与程砚袖口的熊纹同时亮起,"老程,去把护灵碑搬出来。"
广目天王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喉结动了动想说话,却见安燠抬手拨了拨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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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珠碰撞声里,他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轰鸣——东海龙宫的定海神针在震,北冥的玄冰在裂,连西牛贺洲的雷音寺,都有金佛座下的莲台泛起了杏纹。
"宣诏使大人?"安燠的声音突然温和起来,"您要是没别的事"她指了指脚边的山杏,"不如帮我捡捡山杏?
等会要酿蜜,程砚说缺这味。"
广目天王盯着脚边的山杏,又看了看半空的地脉网,突然觉得那明黄诏书上的"仙班"二字,烫得他掌心疼。
此时的凌霄殿,玉帝正盯着千里镜里的地脉网。
金叶在他掌心被捏得变了形,雷部正神的声音从千里镜里传来:"陛下,南天门通灵柱与不周山共振了!
现在连凌霄殿的地砖"
"啪!"
又是一盏茶盏碎在蟠龙柱上。
安燠摸着账本封皮上的狐纹,抬头看向程砚。
他正踮脚搬护灵碑,熊耳上的上岗牌早不知掉哪去了,只留道淡红的印子。
"等会把碑升起来,"她轻声说,"让他们看看,什么叫"
"守者同盟的规矩。"程砚回头笑,护灵碑在他手里轻得像片叶子,"成,我这就去。"
账本在她怀里轻轻烫,封皮内侧,一行小字正缓缓浮现:
【终章·账本即天条】广目天王的玄色法袍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枚象征天威的镇邪铃——此刻正随着他颤的手指叮铃作响。
他盯着半空漂浮的千份协议,每一张都印着不周山守者同盟的狐纹印鉴,边角还沾着程砚方才搬护灵碑时蹭上的泥点,活像哪家山野作坊急就章刻的契约。
"神权股份制?"他喉结滚动两下,诏书在掌心被攥出褶皱,"这、这成何体统!
天家敕封是恩典,哪有与妖修"
"与守者。"安燠打断他,指尖抚过账本封皮上的狐纹。
这账本她用了三百年——从最初记程砚偷来的山杏数量,到后来记东海商队的愿核流水,边角的蜜渍早成了岁月的勋章。
此刻她垂眸时,眼尾的狐尾痣在阳光下忽闪,"天王可知,前日西牛贺洲的小沙弥捧着经卷来求?
说雷音寺的香火愿核总被野仙截胡,求咱们的双印核验。"她抬眼,"您说的恩典,能比得过八百处土地庙的活计?
能比得过三万艘海船的平安?"
广目天王的镇邪铃突然炸响。
他这才现,不知何时有七八个青袍山神挤在院外。
为的是东海的潮信君,正捏着半片被撕成两半的天庭敕令,碎纸片簌簌落进程砚脚边的山杏筐里:"安主官说得对!
上月我庙塌了半面墙,求了三个月的修补仙资,连块砖都没见着——"他举起另一只手,掌心里躺着块刻着潮纹的木牌,"可守者同盟前日送了棵定潮树,现在庙前的浪头都绕着走!"
"潮信君!"广目天王急得跺脚,"你可知私通妖修是"
"是给百姓修庙。"潮信君把木牌"啪"地拍在账本上。
狐纹金光闪过,木牌瞬间化作一行小字:【潮信庙股份:o】。
他冲安燠挤挤眼,"我那庙后边有片珊瑚礁,算入股本成不?"
院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