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哥哥!
陆先生!
山杏甜得能齁死人——"
陆九章的算盘珠子又响起来。
他望着程砚小心收着道袍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守关人身上的憨直,比那些仙官们翻烂的天规可爱多了。
七日后的晨雾里,程砚站在山神庙门口,青纹道袍被风吹得鼓起。
他摸了摸怀里的伪玺,又摸了摸袖中的山杏——那是安燠塞给他的,说"饿了就吃"。
钉耙被他收进了木匣,取而代之的是块刻着守关纹的玉牌。
"早去早回。"安燠站在台阶上,梢沾着雾珠,"我在灶上煨了粥。"
程砚转身往山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要是遇到麻烦"
"我有净火种。"安燠晃了晃指尖的金芒,"再说,你可是不周山的守关人。"
程砚笑了,大步往山下走。
山风卷着他的道袍角,远远看去,倒真像个要去赴大典的正经神仙——除了他腰间还挂着个油亮亮的蜜罐,那是安燠硬塞的,说"礼官殿的仙茶太苦,得配蜜喝"。
南天门的飞檐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程砚摸着怀里的伪玺,脚步越走越稳。
他知道,山神庙里有个人正趴在窗台上看他,梢的雾珠落进粥里,搅出一圈圈甜丝丝的涟漪。
七日后,南天门礼官殿。
程砚扛着钉耙大摇大摆走进去——哦不,他今天穿了青纹道袍,钉耙规规矩矩收在袖中。
但礼官抬头的瞬间,还是被他腰间的蜜罐晃了眼。
"守关人共主程砚,携民间信物列席。"他把玉牌拍在案上,蜜罐"当"地磕在旁边,"请验明身份。"
礼官盯着蜜罐里晃荡的金黄蜜浆,喉结动了动:"那个信物呢?"
程砚从怀里摸出伪玺,在晨光里转了转:"在这儿。"
礼官的指尖刚要碰上去,殿外突然传来清咳声。
程砚抬头,看见廊下站着个穿玄色道袍的身影,手里端着茶盏——是陆九章,他的青金戒指在晨光里闪着幽光。
程砚的嘴角翘了翘。
他知道,山神庙里的那碗粥,应该快熬好了。
礼官的指尖悬在伪玺上方,忽觉后颈一凉。
殿外廊下的陆九章轻轻转动茶盏,青金戒指在盏沿磕出极轻的"叮"声——这是他们约定的"阵眼松动"暗号。
程砚喉结动了动,右手悄悄探进袖中。
那里藏着安燠连夜用狐毛织的"隐纹帕",能裹住玺印的灵气波动半炷香。
卯时三刻的晨钟恰在此时撞响。
殿顶藻井的八卦纹突然泛起金光,验印阵启动的嗡鸣震得案上的竹简哗哗翻页。
礼官的手指猛地扣向伪玺,程砚却先一步攥住他手腕:"急什么?
守关信物的验法,你们南天门的礼典可没写全。"他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蜜罐,"先喝口蜜润润嗓子,我慢慢说。"
蜜罐的盖子"咔嗒"打开,甜香混着晨雾涌进殿内。
礼官的鼻尖动了动,眼神明显直——这也难怪,南天门的仙茶向来只放三粒桂花,哪见过这么浓稠的蜜浆?
程砚趁机把伪玺往他掌心一塞:"拿着,我给你倒。"
就在两人的手错身而过的刹那,程砚袖中一道黑影闪进案下。
那是他偷偷带来的山桃养的小松鼠,正叼着真玺往梁上爬。
陆九章在廊下喝了口茶,茶盏底压着的账册页角微微卷起——上面用朱砂写着"卯三刻,梁间鼠",正是安燠算准的鼠妖习性。
"守关人验玺,需以血为引。"程砚咬破指尖,血珠滴在伪玺上。
伪玺立刻泛起和真品一样的青金纹路,连礼官都没看出破绽。
他正要点头,殿外突然传来鹤鸣。
程砚心里"咯噔"一声——那是广元座下青鸾的叫声,比预计的祭天时辰早了半柱香!
"礼官大人,帝君催了。"小仙官从门外探进头,额角还沾着冷汗,"说要提前验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