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阵的蓝光开始动摇,像被风吹乱的烛火。
他低头看安燠,她的眼睛里映着金光,比他见过的所有山月都亮。
"燠儿,"他轻声说,"我好像听见我爹在笑。"
安燠没答话。
她盯着阵心逐渐清晰的"程崇"二字,手指悄悄勾住他的小拇指。
地道外传来山风穿林的声响,混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像极了程砚说的,他爹酿的蜜坛味道。
程砚刚要伸手去碰那道名字,青铜阵突然剧烈震颤。
他的山神令嗡鸣如雷,震得两人耳膜疼。
安燠眼疾手快拽住他后领,就见一道蓝光从阵心窜出,擦着他肩膀劈在墙上,炸出个焦黑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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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她喘着气,把他往身后拉了拉,"这破阵的脾气,得慢慢磨。"
程砚望着那道焦痕,又低头看她被自己攥红的手腕。
他突然弯腰把她抱起来,钉耙往肩上一扛:"走,先去买糖葫芦。"
"啊?"安燠被他这突然的转折弄懵了。
"我爹说过,"他走得极稳,避开地上的碎石,"打硬仗前要吃饱。"他侧头冲她笑,虎牙在微光里闪了闪,"你上次说西市的糖葫芦裹糖厚。"
安燠望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笑出声。
她窝在他怀里,摸出袖中半块没化完的糖霜——是方才在路口买的,被他抱得太紧,压成了狐狸形状。
地道外的月光漫进来,照见青铜阵的"程崇"二字终于不再模糊。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鸣,混着安燠的低语:"程砚,等破了阵"
"嗯?"
"我要在你爹的祠堂前,挂一串最大的糖葫芦。"
程砚脚步一顿,喉结动了动。
他低头时,安燠看见他眼角泛着水光,却笑得像个孩子:"好。"
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投在青铜阵上。
阵心的血槽里,淡金色的光仍在流动,却比方才弱了几分。
山风卷着桂香穿堂而过,不知何处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像有人终于放下了压在心头百年的重担。
程砚刚要跨出地道,山神令突然再次嗡鸣。
他低头看那半枚令牌,裂痕里竟渗出一丝银芒——与账本上的血脉密印,终于连成了完整的一圈。
安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刚要开口,就听地道深处传来"咔"的轻响。
她猛地转头,就见青铜阵的龙铜柱上,一道细微的裂纹正缓缓延伸。
程砚的手不自觉收紧。
安燠抬头看他,就见他盯着那道裂纹,眼底燃着簇小火苗——像极了当初他说要护她时的眼神。
"走。"她拍了拍他的肩,"糖葫芦要凉了。"
程砚应了一声,大步走出地道。
月光落在他背上,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两株根须交缠的老树。
远处西市的灯火已经亮起,飘来隐约的糖葫芦叫卖声。
而地道深处,那道裂纹终于"轰"地绽开。
青铜阵的光瞬间黯淡,"程崇"二字在碎片中愈清晰,仿佛被春风拂去了百年尘埃。
程砚的钉耙尖还抵着青铜阵边缘,被安燠攥住手腕时,掌心的冷汗几乎要把她的手滑开。"硬破会触连锁覆写,"她仰头看他红的眼眶,指尖轻轻叩了叩阵心泛蓝的光纹,"上回洗魂镜抹我记忆时,我头疼得能撞墙——你想咱俩明天醒过来,连彼此名字都忘了?"
程砚喉结动了动,钉耙"当啷"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