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了把脸上的泪,把程砚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
他的熊耳还沾着那片桂花瓣,在风里微微颤动。
"程砚,"她抽了抽鼻子,把他染血的手攥进掌心,"你要是敢睡太久我就真把你酿的桂花蜜全倒在天牢门口。让那些神仙踩着蜜走路,滑得摔断腿。"
山风卷起她的裙角。
在她脚下,整座悬浮的山谷正裹着金光,朝着九霄云外的天庭缓缓攀升。
程砚的血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小小的花。
安燠望着他闭着的眼睛,突然听见系统叮的一声:"检测到宿主完成最终签到——与子同山。奖励:山神夫人专属护心镜(可保程砚生机三日)。"
她低头,看见程砚的胸口不知何时多了面小镜子,泛着暖融融的光。
安燠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颈窝:"老熊头,你欠我的糖葫芦、桂花蜜、云海里的月亮得活着还。"
远处传来天兵的喊杀声。
安燠抬起头,银簪在间闪着冷光。
她轻轻摸了摸程砚的脸,站起身,将他背在背上。
山风掀起她的衣摆,露出腰间挂着的小葫芦——那是程砚亲手做的,里面装着他新酿的桂花蜜,还带着温热。
"白曜,"她望着远处翻涌的云层,声音里裹着冰碴子,"你的债,我替青丘收。程砚的命,我替山神抢。"
话音未落,整座悬浮的山谷突然出轰鸣。
程砚的血在青石板上画出奇怪的纹路,与灵气缠绕在一起,形成一座巨大的法阵。
安燠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脚底升起,托着她和程砚,朝着云层深处飞去。
而在她背上,程砚的手指动了动。
他的睫毛颤了颤,喉咙里出模糊的呢喃:"夫人蜜别倒"
安燠笑了。
她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没倒。都给你留着。等你醒了,咱们一起喝。"
云层深处,传来天兵惊慌的喊叫:"那座山!那座山怎么越飞越高了?!"
安燠背着程砚,迎着风往前飞。
她能感觉到程砚的心跳,虽然微弱,却一下一下,敲在她后背上,像春天里第一声惊雷。
在他们脚下,整座山谷裹着金光,如同一艘巨大的船,劈开云层,朝着天庭的方向,缓缓驶去。
程砚的睫毛又颤了颤。
安燠背着他逆风而行时,后颈突然一热——是他带着血痂的鼻尖蹭了蹭她耳后。
她脚步猛地一顿,背上的重量忽然轻了些,男人带着沙砾的嗓音从头顶砸下来:"夫人,我这腰板儿还没软到要你背着走。"
安燠差点把人摔下去。
她手忙脚乱扶住他往下滑的胳膊,抬头就撞进一双亮得惊人的熊眼里。
他半边脸还肿着,额角的血痕从眉骨蜿蜒到下颌,可那股子蔫坏的笑却从血污里钻出来:"方才装晕,是怕你又要拿桂花蜜威胁我。"
"程砚!"安燠气得眼眶又酸又热,抬手要捶他胸口,却在碰到他染血的衣襟时顿住——那里正泛着护心镜的暖光,"你、你知不知道刚才"
"知道。"他截住话头,指腹蹭掉她脸上的泪,"知道你背我时,心跳快得像被雷劈的山雀。
知道你攥我手那会儿,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程砚弯腰捡起脚边的九齿钉耙,钉齿上还沾着白曜虚影崩解时的金粉,"但现在得先办正事。"
他话音未落,整座悬浮的山谷突然出嗡鸣。
程砚的钉耙重重插入青石板,火星子顺着耙齿窜进地里——安燠看见他脚边的石缝里爬出淡金纹路,像活过来的龙,沿着山谷脉络疯狂蔓延。
那是山神印记!
她曾在程砚布山灵阵时见过,此刻却比往日亮了十倍,连程砚的瞳孔都泛起金芒。
"昆仑镜的残魂,我守山三百年攒的香火愿力,够不够请你露个脸?"程砚吼了一嗓子,震得桂树簌簌掉花。
半空中突然炸开一声清越的钟鸣,一面青灰色古镜从云层里砸下来,镜面蒙着层灰,却在触及程砚钉耙的瞬间迸出刺目白光。
镜中浮起道半透明的人影,衣袂翻飞如仙,开口却带着三分冷嗤:"小崽子,你这是要拿守山印逼我?"
"老镜子,我要定你的公道。"程砚抹了把脸上的血,指向还在溃散的白曜虚影,"三百年前青丘灭族,堕仙令是他下的;玄真子被抹了记忆去当苦行僧,是他动的手;连我山灵阵里的桂树总开败,都是他往山里撒了破运粉!"他喘了口气,钉耙往地上一杵,"你当年管着天庭秘档阁,总该记着堕仙令的使用者会被烙下堕仙纹吧?"
昆仑镜残魂的目光扫过白曜虚影的广袖。
暗红纹路正从袖口爬向脖颈,像条吐信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