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燠点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他的衣袖:"那玄真子多次出入妖界边境会不会和当年害我的黑袍人有关?"
程砚突然转身去翻他的巡山笔记,牛皮纸封皮上沾着松油,是他用了十年的宝贝。
他翻到最后几页时,指节突然顿住:"看这个——三年前秋分,我在忘川畔撞见个黑袍人,手里提着玄真子的法牌。当时我以为是妖修伪装,现在"
安燠凑过去,见笔记里画着模糊的人像:高冠,腰间挂着半块碎玉,和青丘前辈那枚残玉的纹路竟有几分相似。
她呼吸一滞:"这玉是昆仑和青丘共有的问心玉。难道那黑袍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先别急。"程砚合上笔记,把她圈进怀里,"咱们有的是时间查。现在最要紧的是"他忽然低头嗅了嗅,"你肚子叫了。"
安燠耳尖烫,拍了他胸口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
"我去摘野杏。"程砚笑着站起身,转身时又回头,"燠儿,你记不记得上次在这儿,你说再敢给我塞山杏就把你熊皮扒了?"
"那是因为你塞了整整一兜!"安燠追着要打,却在他跑远后停住脚步。
她望着山谷外被夕阳染金的山林,想起那些被自己故意"吓跑"的小妖们——红狐阿九总偷她的桂花糕,穿山甲老八非说她的狐尾能治风湿,还有总蹲在屋檐下学她说话的小麻雀
她摸了摸腕间程砚送的银铃,铃舌轻颤,像在应和心跳。
"这次"安燠对着风轻声说,"换我护着你们。"
山风卷着野蔷薇的甜香钻进袖口,安燠捏着银铃的手微微颤。
那串程砚用山间最清的泉水淬出来的银铃,此刻正随着她的心跳叮咚作响——这是她和小妖们约定的暗号,敲三下是"危险快跑",敲五下是"回来吃饭"。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铃身上重重叩了五下。
第一声清响刚散进林子里,就听见树顶传来扑棱棱的动静。
小麻雀歪着脑袋从松针里探出头,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像两颗黑葡萄:"是是夫人的银铃?"
"嘘——"安燠笑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就见灌木丛里窸窸窣窣钻出团火红的毛球。
红狐阿九的尾巴炸成蒲公英,前爪扒着她的裙角直往怀里钻:"夫人没被神仙抓去?
那天你说快跑别回头,我躲在枯井里三天没敢出来!"
"傻阿九。"安燠摸着阿九软乎乎的耳朵,抬头正看见穿山甲老八从土坡里拱出来,背甲上还粘着半块野薯。
老八抖了抖胡子:"我就说夫人不是那种扔下崽子跑的主儿!前日我在山后看见程山君扛着钉耙追玄真子,那老东西的道袍都被抓成渔网了!"
山风裹着此起彼伏的"夫人"、"阿燠姐姐"涌过来,安燠望着围在脚边的小妖们——小松鼠叼着松塔当见面礼,瘸腿的兔妖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连总爱偷喝她茶的老龟都驮着块磨盘大的贺喜石慢吞吞爬过来。
她鼻尖一酸,蹲下身揉乱阿九的毛:"以后不用跑了。我安燠,要在这山头立个规矩。"
她转身走向山门前的老槐树,程砚不知何时已搬来块青石板垫在树下。
石板上搁着笔墨,是他用松烟墨和野蜂蜡调的,还沾着点没擦净的蜂蜜——定是他刚才偷偷往嘴里塞蜜饯时蹭上的。
安燠提笔蘸墨,笔尖悬在半空中顿了顿。
记忆里上回拿笔还是在青丘旧宅的断墙根,那时她写的是"今日被猪八戒追了八里地,系统奖励头铁丹一枚",现在要写的却是:
"【青丘山新规】
一不抢百姓粮食:凡人种的稻子、晒的枣干,谁碰谁去后山挑三个月泉水。
二不扰凡人安宁:不许半夜敲窗户学鬼叫,不许变作村姑骗糖葫芦——上次小麻雀干的,自己去程山君那领五颗苦杏仁。
三不许背后嚼舌根:说我装清冷、说程山君像移动粮仓的咳,既往不咎,往后再犯罚抄《山规》二十遍。"
最后一笔落下时,围观的小妖们炸了窝。
小麻雀扑棱着翅膀念出最后一条:"装清冷夫人原来都听见了?"阿九缩着脖子往老八身后躲:"我就说那句移动粮仓是老八说的!"老八的甲片蹭得沙沙响:"我那是夸山君壮实!"
程砚抱着块比他脑袋还大的蜜糖糕从林子里钻出来,梢还沾着松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