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叫你熊崽子。"安燠仰头看他,"你之前说,不周山的守山传承是捡来的,骗鬼呢?"
程砚耳尖通红,喉结滚动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什么今晚我去抓二十只山鸡烤,就当没听见行不?"
地宫深处传来闷响,像是有什么封印在松动。
安燠摸出小本本唰唰记着:"程砚隐瞒山神传承史;地宫壁画神妖同毁;残魂提及玄策;系统隐藏任务关联前朝",笔尖突然顿住,她抬头看程砚,后者正盯着玉简呆,熊耳在头顶小幅度晃动——那是他心虚时的习惯。
"程砚。"她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下巴,"你说这地宫,会不会和我上回在系统里签到来的《狐族秘史》有关?里面说青丘狐仙曾与守山大神共守地脉"
"夫人!"程砚突然抱起她往旁边一滚。
头顶的石梁轰然坠地,砸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溅起的石屑擦过安燠耳尖,疼得她倒抽冷气。
"地脉要动了。"程砚站起身,钉耙在掌心转了个花,"这地宫撑不了多久,先看玉简里的遗言。"他指尖再次抵住玉简,这次安燠清楚看见,有半缕青色山魂从他指尖钻进玉裂纹——那是他作为守山大神的本命山魂。
玉简突然大放光明,无数金色符文从里面飘出,在半空组成一行古字:"神妖同脉,天条不容。吾以山魂为引,封此秘于地脉若有后来者,见此则知——"
地宫再次震动,安燠被晃得撞进程砚怀里。
她抬头,正看见头顶的石顶裂开蛛网纹,有暗紫色雾气从裂缝里渗进来——那是刚才在断龙崖底听到的,像石头摩擦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想跑?"那声音里带着几百年的怨毒,"当年你们封我在地脉,现在又想带着秘密跑?"
程砚的熊耳猛地立起,他抱着安燠往石案后躲,钉耙在身前划出金光屏障:"是地脉里的邪祟!当年神妖大战时,被封在断龙崖下的"
"程砚!"安燠突然拽他袖子,指着石案上的玉简。
刚才的金色符文已经消散,只剩最下方一行小字在闪烁:"玄策留。"
而那缕青色雾气,正从玉简裂缝里缓缓渗出,带着股熟悉的暖意——像极了程砚每次给她暖手时,掌心传来的山魂温度。
地宫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安燠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拽她的脚踝,像是无数只冰凉的手要把她拖进地缝。
程砚咬着牙撑起屏障,额角渗出汗珠:"抓紧我!我用山魂稳住地脉,你快滴血激活传送阵!"
"那你呢?"安燠急得眼眶红,"山魂用多了会折寿的!"
"笨狐狸。"程砚低头亲她顶,熊耳蹭得她痒,"我是守山大神,护着你,本就是我的命。"
安燠的眼泪啪嗒掉在程砚衣襟上。
她颤抖着割破指尖,血珠滴在石案中央——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和断龙崖一样的传送阵纹路。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检测到宿主完成"前朝遗民"任务前置条件,奖励"地脉灵泉"签到点!温馨提示:宿主刚才掉眼泪属于"情绪波动过大",可能触反向努力惩罚——】
"闭嘴!"安燠吼了一嗓子,拽着程砚扑进传送光膜。
最后一眼,她看见玉简裂缝里的雾气突然凝成人形,虽看不清面容,却朝他们露出个模糊的笑。
"终于有人来了。"
那声音混着传送的风声,钻进安燠耳里。
她死死攥住程砚的手,感觉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血珠传来,像团怎么都烧不熄的火。
等再睁眼时,两人已经站在断龙崖顶。
身后的天将还举着金刚杵,却在看见他们的瞬间瞪圆眼睛——因为程砚怀里的安燠,正举着小本本唰唰记着:"程砚用山魂救我;地宫残魂名玄策;地脉邪祟追杀;系统惩罚未触(可能因为我是被迫哭的?)"
"夫人。"程砚无奈叹气,伸手要抢小本本,却被她灵活躲开。
他突然凑近,在她耳边低语:"刚才地宫那声音,是不是和我小时候在不周山听到的,给我塞糖葫芦的老爷爷很像?"
安燠的笔尖顿住。
她想起程砚说过,他小时候在不周山当野熊,总有个穿青衫的老爷爷给他塞蜜饯,后来突然消失了。
"程砚。"她转身抱住他,狐狸尾巴圈住他腰,"等解决了地脉邪祟,我们去不周山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玄策叔的线索。"
程砚的熊耳在她顶蹭了蹭:"好。但先说好,你要是再记我糗事,我就把你藏在衣柜顶的桂花糕全吃了。"
"你敢!"
安燠扑过去要挠他痒痒,两人笑闹着跑下断龙崖。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团烧得正旺的火,要把这满是天条的世道,烧出个透亮的窟窿来。
而在他们脚下,断龙崖底的地脉深处,那截刻着"玄策留"的玉简,正出幽微的光。
那缕残魂的叹息,混着地脉的震动,飘向了不周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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