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霍将军出门办差,不幸负伤……”
宁王君不渡故意在“不幸”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尾音拖得极长,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怎么听都像是赤裸裸的讽刺,“本王特带了些药,过来探望一下。”
他说着,下巴微扬,示意身后小厮将那檀木药箱放在地上。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堆药品。
“拿去用。”宁王用扇子指了指药箱,语气轻浮,“可别回头惹得安乐妹妹伤心。”
黄鼠狼给鸡拜年。
霍逐云原本就因为背上的伤而脸色铁青,此刻听了这话,脸色更是黑如锅底。
受了伤不说,还要被情敌看到嘲讽。
任谁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一把抓起旁边的外袍,胡乱披在身上,动作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面不改色道:“多谢宁王殿下挂心。霍某皮糙肉厚的,没那么金贵,死不了。”
“死不了就好。”宁王笑得风流写意,桃花眼里却毫无温度,折扇“唰”地合拢,抵在掌心,目光转向了坐在角落阴影里的傅千屿。
即使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中,傅千屿也不显得多狼狈。
他穿着那身月白长衫,安静地坐在那里,就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
“傅公子也在。”宁王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前几日还在公主府里娇生惯养,今日就跑到这泥潭里打滚,真是难为二位了。”
傅千屿面色不改,淡淡地拱了拱手,声音清冷:“宁王殿下说笑了。在下与霍将军是为着军国正事奔波,职责所在,不敢言苦。倒是宁王殿下,这军营重地,非游玩之所,风沙大,蚊虫多,殿下金枝玉叶,还是莫往这腌臜地跑了,若是伤了贵体,我们罪过可就大了。”
这话绵里藏针。
宁王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这分明是在暗指他身体不好就别到处乱跑。
他正待反唇相讥,霍逐云却先一步开口:“我瞧宁王殿下这气色倒是不错,想必也是能帮上忙的。”
宁王桃花眼一眯,上次任务奖励那什么“救心丸”,吃了以后他身体的确有些起色。
他挑了挑眉,顺势问:“霍将军是有何吩咐?”
“不敢提吩咐。”霍逐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怎么看都像猎人在看落网的猎物。
他抬手指了指满地狼藉的废铁和半成品兵器,那些都是需要逐一甄别、分拣的罪证。
“如今这些证据正缺人手分拣,营里的人手不够,外人也不知道可不可靠。殿下既然来了,不如搭把手?也算是为国效力。看看以后谁还敢说殿下只知道吃喝玩乐,徒有其表。”
宁王:“……”
他怎么觉得这话不像什么好话呢?
这不明夸暗讽呢?
看着满地废铁,再看向自己身上那价值连城的锦袍,他扇子在掌心一敲,“霍逐云!你放肆!”
“不敢。”霍逐云抱拳,姿势标准得挑不出错,语气却毫无敬意,“只是觉得,宁王殿下既然有心来军营关心将士,自然不会吝啬搭把手。若是光动嘴不动手,那算什么体恤下方?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殿下形象表演?”
好好好,前面说他只知道吃喝玩乐,这会又暗指他吝啬、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