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男不知道什么时候闯进了院子里,他抖着浑身的肉冲出来,手里拿着那间印着“我很乖,我不咬人”,但已经变得脏兮兮的胸背,对着男警察撕心裂肺地嚎叫:“这就是我家吉利的衣服!警察同志!这就是啊!”
他痛不欲生地甩着手里那件胸背,又转向眼前的女生,“我家吉利在哪里,你把我家吉利怎么了?你快说啊!”
白衣男警拦下气势汹汹往前走的胖男人,见他手里确确实实拿着狗穿的胸背,望向徐孜:“他家狗的衣服怎么在你这儿?”
“我捡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家吉利不会自己脱衣服!我的吉利啊——”胖男人捶胸顿足,眼泪淌下来,紧捏着手里的胸背,几乎要哭死。
“哪里捡的?”白衣男警充耳不闻旁边男人的哭号,继续问。
“路边捡的。”
“你有看见那条狗吗?”
“没看见。”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脸和手臂呈现出在这山里绝不会出现的白色,阳光下,晃得人眼睛疼。对于眼前的场景,这张脸始终无动于衷。
“我家吉利肯定在她家里,她肯定把我家吉利藏起来了!”胖男人哭够了,咬牙切齿地指着眼前的女孩,那件黑色胸背像手绢一样被他甩来甩去。
“没有证据的事,不能这么说。”灰衣男警扶着他,防止他因过分激动倒地,又怕他会做出不理智的事。
“警察同志,这件衣服难道还不是证据吗?我家吉利肯定被藏在这栋房子里了!警察同志,你不要拦着我,我要进去把我家吉利找出来!我家吉利是纯种杜高,是赛级犬后代!是带证书的!你知道什么是赛级吗?我花了两万块买的!陪了我五年啊!要不是那几天下雨,我怎么可能弄丢它?”
胖男人激动得浑身都红了,像一只煮熟的螃蟹。
两位男警极力拦着他,他们没法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强行搜人屋,除非户主同意——
那张过曝的脸终于有了反应,两条眉毛轻轻挤在一起。
“这是我奶奶的房子,你们不可以随便进去。”
白衣男警咽了口唾沫,被抢答了。心中反而松了口气,这种事基本都是以报警人吃哑巴亏为结局,在这么大的山里找狗,还没监控,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只不过为了程序正义,得陪胖哥们消磨一会儿时间。
“不然我们再去前面一点找找。”
胖男人怎么也不依,甚至要一屁股坐在地上,两位警察擦着汗,想着要不要打电话搬个救兵来。
“嗷——”
以为是胖男人又开始哭了,仔细一听,声音却是从眼前这栋小洋楼里传出来的。
胖男人腾一下站直,那只藕似的手臂直指小洋楼,“我听到吉利的声音了!你们听到没有!是吉利的声音!吉利在叫我啊!警官同志,你们听到没有啊!”
听到了,他们都听到了,是从这栋房子里传来的。
白衣男警回头,与她对视:“徐孜是吗?这房子除了你过世的奶奶,还有别人住吗?”
“没有。”
那这声音?
胖男人吵着哭着求着要进去,两位男警对视一眼,该怎么办?
正为难,徐孜开口了:“如果你们非认为狗在我这,那就进来找找吧。”
她先一步走进院子。
2。
刚才分明听到房子里有动静,可一踏进,除了各自的脚步声,什么也没有。
两位男警官带着胖男人在这栋没有完全装修好的楼里左找找,右看看,除了一些陈旧的家具和废弃的装修材料,一个活物都没有。
四人行至四楼,胖男人边走边叫着爱犬的名字,只有回音在回应他。他们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一楼到三楼,所有门都是由徐孜先打开,他们再进去找。此刻她站在原地,并没有开门的动作。
“开啊。”胖男人催促。
她不作声也不动。
两位男警官对视一眼,白衣男警走前一步,“那我来开吧,应该没锁吧?”
徐孜只是盯着他,什么也没说。
不知为何,他的手心冒起了冷汗,按理来说,这样的季节,这样无足轻重的案子,不应该。。。。。。白衣男警握住门把,里面会是什么呢?狗吗?最坏的结局,就是狗的尸体了吧。
嘎吱。
门开了。
三人往前望去。
什么也没有,除了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其余什么都没有。没有狗,也没有狗尸体。
“不可能!我明明听到吉利的叫声了!警察同志,你们也听见了吧?”
白衣男警没否认,他确实听到了。不过眼下这间虽然粗糙但明显有居住痕迹的房间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退出来,正准备问,眼前这个叫徐孜的女生就开口了。
“爷爷生前睡在这里。”
“这样啊,”尽管有许多不解之处,但他没有继续往下追问,今天出工只是帮胖大哥找狗,“还有其他房间吗?”
“楼上还有。”
“那辛苦再带我们上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