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鸰叹了口气,听着像松了口气。安静了不知多久,他才小声开口:“。。。。。。谢谢。”
徐孜俯身在床边,与他平视,她呼出来的气息里带着牛奶的味道,竟令人安心。也许是因为熟悉,所以才安心。
“外面很危险,我让你不要乱跑,没有我,你会受伤的。”
谢鸰看清了那对琥珀色的瞳仁,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除了白以外的颜色。
“可是徐孜,我想回家,这不是我家。你放我回家,好不好?”
琥珀色越来越淡,最后又是一片漆黑。
徐孜慢慢站起身,“我会让你回家的。”
谢鸰撑着胳膊,忍着身体各处的疼痛,努力坐正,仰望她:“真的?”
“但不是现在。”
谢鸰只觉得头昏脑胀,想躺回去。
“你现在受着伤,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
谢鸰重新躺在床上。
“我的伤好了,你会放我走么?”
“嗯。”
谢鸰抬起眼皮,见她脸上没有谎言之色。徐孜脸上的颜色很少,不是过度的白,就是诡异的红。撒谎的颜色,他还没见过。
但她确实从未食言。
谢鸰点点头,又困了,却迟迟不敢闭眼,怕再见到拿着斧头的徐孜。
2。
仿佛在地狱十八层走了一遭——滚刀山,下火海,被水淹,经历了一切后,谢鸰再次醒来,浑身犹如被大卸八块后重新缝上,疼,热,又冷。
屋里一片漆黑,那晚月亮走后再没回来。
身体上冰火两重天令他难受,黑暗又让他感到害怕。
谢鸰止不住地啜泣,如婴儿在无序中渴望得到母亲的抚摸一样,他不知道自己在哪,本能地伸手去寻找。
很快,他找到了。
那带着凉意的皮肤,刚一相触,就准备抽离。
像寒冬夜里发现了火焰,谢鸰竭力靠近火源,手也紧紧攥着火苗不肯放。
“别走……”
直到没入一片温暖中,才又沉沉睡去。
3。
口渴迫使谢鸰睁眼。
他看到了一如既往的灿烂的阳光,不知睡了几天几夜,浑身的不适减轻不少,一回头,猝不及防和徐孜对视上。
谢鸰吓得立马坐起来,因为这个动作,浑身骨头过电般痛了一遍。
“怎么、你怎么来了。”
徐孜双手放在腿上,反复摩挲,像在回味什么,“你发烧了,你不知道吗?”
“发烧?”
“嗯,”徐孜微微低下头,“你睡觉的时候,一直哭,我就来了,喂你吃了药,没想到你一直抓着我,不让我走。。。。。。”
谢鸰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她的描述让他感觉十分的不妙,忙挥着单只健全的手澄清:“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的烧。”
“没事,你那样。。。。。。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