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冷冷地悬在窗外,谢鸰感到一阵寒意。
乡下早晚温差大,他又是冷,又是渴,又是饿,浑身的骨头都开始不受控的阵痛起来。
借着月光,谢鸰想要爬回床,抓紧睡觉才能缓解这些不适,嘴巴因为没水彻底黏在了一起,呼吸都变得有些难。
回床的路上,谢鸰看到月亮越来越大,隐有破窗之势。他想到拔牙时头顶的那盏灯,果真就见月色愈发强烈,抬头一看,月亮忽然朝他迎面飞来。
2。
谢鸰一哆嗦,再度睁开眼,眼前只剩一片白。
是太阳,还是死了?
“是不是醒了?”
谢鸰听到熟悉的声音,往下一看,瞧见外婆那张脸,一环顾,发现自己正躺在附近那家诊所里。
“现在的年轻人比老人的身体还脆,说不要天天看手机,非要天天看。”
谢鸰从床上起来,外婆上前,拨开他的刘海探了探额头,“还有点烧,要把我吓死才开心,靠你们我也靠不住。”
谢鸰低头,腿上的石膏没了,又动了动胳膊,哪哪都不疼了。不可置信地回头面对外婆,“我没死?”
外婆回头和医生说:“这张嘴越来越不会说话,再吊一瓶吧,治疗一下嘴巴。”
谢鸰撑着伞,与外婆并行。路上的太阳依旧刺眼,他有一步没一步地前行,不敢相信那几天的经历是一场梦。
外婆走在他身旁,“出去就一会儿功夫,你赵姨就跑过来跟我说你晕在大马路上了,这么热的天,也不知道打把伞出门,还大学生呢,丢不丢脸。”
谢鸰恍恍惚惚地听着。
“这天气忒邪门,往年没有那么热的,今天热得太厉害,村里都旱了,几百年都没有旱过,今年旱了。”
谢鸰握了握左手,感觉少了些什么,忽然问:“调料呢?”
外婆用手帕擦了擦脖子,“什么调料。”
“我明明买了一袋调料的。”
“谁让你买调料了,”外婆催他走快点,“回去喝瓶藿香正气水,再用被子包一晚上,出汗就好了。”
谢鸰走了两步又停下,“徐孜呢?她还在那个超市里吗?”
“没听过你说的这些。快点走,你妈还在家里等我们。”
谢鸰转身朝超市的方向看,难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回头,外婆的身影却不见了。
“外婆?”
他四面环顾,发现周围的建筑正在一点点融化,白灿灿的阳光下,一切像冰块似的在眼前消融,包括不远处的家。
3。
“不要!”
谢鸰挣扎着抱住身前的人影,眼角滑下一滴泪。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熟悉的蝉鸣。
他睁开眼,迅速松了手。眼前的人不是外婆,也不是妈妈,而是徐孜。
而自己,仍然躺在那间又热又小又暗的屋子里。
夜晚没有过去,徐孜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又睡了多久,谢鸰一概不知。
他注视着徐孜,意识到正躺在她的腿上,急切地想要起来,却因电击似的疼痛重新倒了回去。
那如纸般的面孔低垂向他,轻笑。
“谢鸰睡着的时候,像小宝宝一样,以为我是妈妈,紧紧抱住不放呢。”
。。。。。。闭嘴吧。
谢鸰这么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他既没力气,也没胆量。如果这么说了,徐孜可能又会生气,然后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不过,力气似乎回来了点,嘴也不那么干了。
徐孜拿起柜子上的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那是一瓶葡萄糖。
“喝水的时候,简直和婴儿一模一样。把我当成妈妈了吗?”
他看到那张脸又开始自顾自地沉醉于不知名的剧情里,于是岔开话题:“你能不能。。。。。。能不能拜托你,把我的脑袋放在床上,我的肋骨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