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啊,"谢鸰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又想起什么,“你有看见我的手机吗?”
“没电了,我拿去充电了。”她的语速突然变快,音量也高了起来,但却没有任何语气。
谢鸰又将她看了几眼,“那你有手机吗。。。。。。”
"我没有手机。"
他还没说完,她就回答了。
谢鸰瞄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往后又瞥见紧闭的玻璃窗,“我是不是躺了很久?好像伤的也没有很重,我家就在这附近,我可以自己走回去,麻烦你把手机还给我吧。”
虽然这么说,可现在只要他稍稍动一下,右腿就会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你想说的只有这个吗?”
他听到严厉又伤心的语气,困惑而忐忑地抬头,见她的脸色又重现出死尸的白,不由得心里打起鼓——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呃,谢谢,"在这昏暗的屋子里,以及她近乎悲戚的凝视下,谢鸰只得梗着脖子重复道谢,“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现在醒了,你把手机给我吧,医药费多少,我会转给你的。”
“医药费?”
谢鸰示意了一下打着石膏的右腿。
“这个啊,”她笑了,忽然凑近他的耳朵,像分享什么小秘密一样,“是我帮你弄的。”
床板硬得硌骨头,腿上的石膏又很沉,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谢鸰往旁挪了挪,与她拉开了一道距离。
她的目光始终黏在他脸上,仍在笑,月光下隆起的双颊像打过腊的外国木偶。
见此情状,谢鸰头皮微微发紧,脑子里还在艰难回忆当天的场景,“那、那你挺厉害的,你是学医的吗?”
“差不多。”
她的脸又开始红了。他咂了咂干裂的唇,“谢谢你救了我,现在我要回家了,你能帮我把手机拿来吗?”
“我是学心理的。”
谢鸰东张西望,没耐心继续闲聊了,他不相信她没手机,现代人怎么可能会没手机呢?
“还是先帮我把手机拿过来吧,一会儿我让我的家人来接我,就不麻烦你了。”
这个点,不能让外婆太担心,得让舅舅来接他。
“谢鸰,你想说的只有这个吗?”
谢鸰的目光飞速聚到她身上。
她、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仔细一看,这张面孔似乎有些熟悉,但要说哪里熟悉,又也说不上来。
只见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动作像奥运会传圣火那样虔诚庄重。
谢鸰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他忘记那个名字了。
这人的睫毛又落下去,小声地自言自语:“居然不记得我,看来得想个办法。”
认出是同专业同个班的同学,谢鸰放松了一点,开始努力回忆她的名字。
按理说应该不会复杂。大一第一节课,每个人都要自我介绍,他看到那个名字的主人站起来,是个女生,戴着黑框眼镜,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印象。
就在那两个字快要呼之欲出之时,谢鸰见她突然探身而来。
他下意识想推,右腿又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整个身体僵在原处,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脸不断逼近。
月光消失了,世界暗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一个世纪,谢鸰听到了她的声音。
“我是徐孜,江洲大学教育学院心理学专业1班的,徐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