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秋抬眸看了眼亲爹,习以为常地伸手抹掉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再把怀里的兔粮袋往上颠了颠:“喂兔子。”
“哦,去吧去吧!”向逸明明显松了口气,嘴角一扬,关公脸漾开慈父笑。
苏秋在花园的南边养了两只小兔子,一白一灰,白的叫小白灰的叫小灰。
苏秋倒了兔粮就蹲在兔子窝前,一边看着它们吃,一边打扰它们吃。
这只摸摸软软的兔耳朵,那只轻轻戳戳圆滚滚的小兔脸。
小兔们正饿着,没空搭理捣乱的坏主人,只顾吧嗒吧嗒嚼个不停。
苏秋的心情一下子轻快起来,忍不住笑出了声,唇角弯弯,眼睛里也盛满了亮晶晶的笑意。
等兔子们吃得差不多了,她一把将小灰兔捞进怀里。
小灰兔一副早已看透的模样,吃饱就开启摆烂营业模式,四脚一摊直接趴在主人怀里:来吧,摸我吧!
苏秋的笑声更加轻快,完全没留意到身侧传来的脚步声,直到一道遮阳的阴影缓缓笼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抬头,视线撞进一个高大的身影。
女孩原本清凌凌的圆杏眼瞬间浮起一层茫然与戒备,怀里的小灰兔也微微绷紧了耳朵。
对陌生的高大男人有本能防备很正常,同时,他那张长得过于好看的脸,又让苏秋心底冒出了几分好奇。
迟钝两秒,苏秋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意识到自己还蹲在草地上,似乎不够得体,她忙撑着想站起来,谁知动作太急,眼前猛地一黑。
没等苏秋跌坐下去,一只温热的大手已经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另一手更是动作迅速地接住了从她怀里滑落的小灰兔。
小灰很胆小,被陌生人托在掌心,顿时吓得“嗖”一下蹿到兔窝房顶,又纵身跳下,飞快地蹦回了自己的窝里。
苏秋也想钻窝,好躲避此刻的窘迫。
“…谢谢你啊。”苏秋垂着眼,一开口发觉嘴角还粘着一根兔毛,她默默抬手抹掉。
“不客气,我妹妹有时起急了也会头晕。”男人收回手,从容退开半步。
他的嗓音低沉温润,话里还递了一个台阶,苏秋那点窘迫很快就淡了下去。
这是一个很懂照顾别人面子的男人。
“你是?”
苏秋抬起头,尽管已经猜到对方的身份,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的。
“你好,周景谦。”
周景谦朝她伸出手,背后的阳光铺洒开来,勾勒出男人挺拔修长的肩线。
他伸出来的是刚才帮她接住兔子的那只手,指节修长,骨关节处微微泛着健康的淡粉,手掌心也很大,难怪能一下子捞到小灰。
苏秋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彼此的指尖陌生且短暂相触,又各自若无其事收回。
小白和小灰有点怕生,这会儿全都钻进了窝里,没过多久又悄悄探出半颗毛茸脑袋,再立马咻地缩回去。
苏秋:“……”
她养的不是兔子,是两只缩头乌龟。
“外面晒,去里面坐吧,这边请。”苏秋侧身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并率先引路。
“好。”周景谦颔首,随在她身后。
花园步道铺着浅灰的石砖,年轻男女始终保持一步距离。
周景谦看着面前女孩的乌黑长发,脑海里却浮现出她刚才低头逗弄小兔时,露出的一截雪白后颈。
客厅里一片相谈甚欢的笑声。
去年,向家老太太和周家老太太在同一所医院住院。
她们早年不过点头之交,没想到到老了反而一见如故起来,一聊起家常更有说不完的话。
她们也都因为自己身体不好的缘故,记挂着一手带大的孙子孙女的婚事。
在医院的那段时间,每每聊到这个话题,两位老太太都会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说来也巧,苏秋和周景谦频频出入医院看望自家奶奶,可偏偏两个年轻人始终都没在医院碰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