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林翠前半句话,赵红梅就知道这事儿有戏,猛拍大腿激动地眉飞色舞:“万峰说了,和他二叔一家没来往,以后也不联系,跟断亲了没区别。”
林翠的顾虑尚未完全说出口,已然被红梅婶儿坚定地堵了回来。
万峰和万家断亲?这可是大事。
农村里最看重亲缘,一个生产队里大多都是沾亲带故的,能搭把手的也不含糊,少有真的老死不相往来的。
万峰失踪五年刚被找回来,竟然同难得热络的万广发一家划清界限了?
林翠的疑惑尚未打消,就见不远处传来尖利的叫嚷声。
田间小路上,宋春花追着高大的男人跑:“万峰,你咋把肉全拿走了!那是我辛辛苦苦抹盐,晒了几天又熏好的腊肉!”
拎着装了六十斤腊肉的背篓,万峰眉峰微压,沉沉气势如风雨欲来:“我猎野猪奖励的几十斤猪肉,托二婶帮忙熏成腊肉,多谢二婶了。”
一米九三的万峰足足比宋春花高出接近两个头,宋春花不得不抻长脖子仰视着这个晚辈。
可当长辈的没有正当理由阻拦万峰拿回他的猪肉,即使当初明明是他同意自己将肉带走的。
“谢什么啊,都是一家人,只是这腊肉。。。”不分一半给自家吗?没有一半,也得留下十来斤吧。
这是人情往来。
“谢还是要谢的。”万峰面无表情,却依旧令人心生畏惧,“二婶你心善,我刚想起来一些往事,当年我爹娘牺牲,你和二叔也常来看我,还。。。”
“哎呦,你快拎着腊肉回家去吧,早点睡觉休息。”王桂英惊恐地瞳孔放大,听见万峰想起来些往事,再见周遭不时有人驻足看热闹,忙打发万峰离开。
宋春花吃了个哑巴亏,仿佛现在才重新认识了万峰这个混小子,他到底是傻的还是莽的?
“哟,宋春花,你还想抢人万峰得的奖励啊?呸!你们万老二家的也忒没脸没皮了!”
“万峰多不容易啊,爹娘不在了,你们怕不是以为万峰好欺负!”
刘红娟几人正捧着饭碗在路边看热闹,闻言就要去叫大队长:“我去找大队长来评评理,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宋春花撇撇嘴,只能吃个闷亏,眼睁睁看着到手的猪肉飞了,还折进去自己的一罐盐和香料以及费了好些天的精力:“你们哪只眼睛瞅见我要眛了万峰的猪肉啊?我这是看他大小伙儿不会熏腊肉才帮忙的,这肉我一两都不会要!”
说罢,转身大步离开,踢飞了好几颗石子。
万峰同几个帮口的婶子道了谢,也入了几个婶子的眼。
爹娘死了,自个儿又有本事,刘红娟几人心念一动,都想把人扒拉到自家碗里来,当即也不藏着掖着:“万峰,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说亲了,不然婶子帮你张罗一个?”
“我娘家侄女特好。。。”
“我娘家三姑她表姐的闺女更好。。。”
热情的介绍对象的声音纷杂,通通被万峰一句话挡住:“几位婶子,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已经有想法,托了人上门相看了。”
“啊!”
几个婶子遗憾的声音随风飘远,直直飘进了林翠的耳畔,吹得那白皙的耳廓泛出淡淡的红。
再一抬眸,相隔数十米,高大的男人朝自己这边看来,眉眼锋锐犀利,与年轻后生含情脉脉的眼神大不相同,却似透着几分势在必得。伟岸的身躯被夕阳拉长放大,在余晖中微弓,如蓄势待发的猎人,正欲捕捉猎物。
“翠翠,考虑得咋样了?你要是答应,三天后和万峰在镇上国营饭店吃个饭,相看相看。”赵红梅正等待答复。
避开那侵略性十足的眼神,林翠收回视线,轻咬着唇瓣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