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来了?
他一声训斥,反而叫众人清醒过来,更引得蓬门众人愤愤不平。
“冯门主不是叛徒!”徐空山率先开口道:“我辈降妖,是为惩恶扬善,镇的是恶,降是的祸,怎么能不分好歹,一并论之?”
“没错,冯门主当初是为了诛杀大魔头时无昼才身死道消的!”
“说得对,凭什么说我们门主是叛徒?”
“……”
戚风面上无光,怒道:“他已是十万大山的妖王,如今更是妖不妖,鬼不鬼,不是叛徒是什么?尔等可还记得自己是降妖师,是镇妖司中人!”
人群中静了一静。
“听说那时候,戚长老领命支援,可为什么戚长老一点伤也没有,冯门主却落得这个下场?”
这一声质疑,在人群中陡然炸开。
戚风浑身剧震,一时哑口无言,他越过人群,看向那个提出质疑的人。
那是蓬门中的一个老人,如今已是须发半百,他走了出来,站在蓬门弟子的最前面,平视着戚风:“戚长老,冯门主当初擒住时无昼,交付给你时身受重伤,一身血肉几乎被大夜弥天消弥个一干二净,可拖到最后,亦未得到救治,不得不出走十万大山化生作鬼,而你却毫发无损地回镇妖司复命,还满口说冯门主是叛徒,那你这个连大夜弥天都不敢进去的人,又是什么?”
“……”戚风似被什么锋刃击中,面色一片惨白,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戚长老怎么不说话?莫不是被说中了?”
“镇妖司有你这样的小人,我也不屑与之为伍,这镇妖司不呆也罢!”
“冲锋卖命可以,但凭什么要被你们这些躲在后面坐收名利的人,反咬一口!”
戚风气极,抬手指着眼前的蓬门弟子:“你们蓬门要反了是不是!既然如此,便别怪我连你们一并灭杀。来人呐,把他们拿下!”
站在他身后的降妖师弟子,推推搡搡,却一个都没有行动。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绯色红裙的女子,她拱手道:“戚风师叔,我师父还在与时无昼交手,当年的事,师父自会问清楚,在此之前,请恕嫣然不能对同门拔刀相向。”
戚风瞪着楚嫣然,到底顾及着她是顾阑珊的亲传弟子,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过头来,目光冷厉看着徐空山:“别的蓬门弟子,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但你,私闯铁血大狱,在十万大山和冯渐勾结,如今又在此煽风点火策反同门,我留你不得!”
他说着,便拔剑朝徐空山刺来。
剑刚刺出,就被五只横空杀出的火鸟推了回去。
舒卷手握五火神羽扇,挡在徐空山面前:“有空在这里欺负人,不如回去看看你铁血大狱里的九重天塔,底下除了紫微戟,可还藏着你们司主青春永驻的宝贝呢!”
她早就心中冒火,云渐还在天上和易长生打架呢,这边居然就吵起来了?于是,话说出口,便尖锐刺耳,直击要害。
“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妖女,竟敢在此妖言惑众?”戚风长眉倒竖,提剑又要刺来。
徐空山推开舒卷,挥舞着赤焰剑,将飞过来的数道碧绿剑光一一化解。
“哦原来你不知道,易长生在九重天塔下面,放了一颗血凝补天珠啊。”舒卷在他身后继续道:“有没有妖言惑众,你去问问易长生不就知道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就在此时,惊雷在不远处轰然炸开。
“九天神雷?”戚风神情一凛,一时间竟然有些胆寒。
天上乌云压顶,闪电如龙,在云头不停翻滚,直奔云头下面的易长生。
云渐立在云头,手持紫微戟,不躲不避,掐诀念道:“啸风引雷霆,摄伏诸魔精。济度长夜魂,利益於众生。九天应元,普化十方,随我诛邪!”
一时间九天神雷滚滚落下,伴随着泼天黑雨,电闪雷鸣间迸发出一片刺眼白光。
舒卷下意识用手臂挡住眼睛。
片刻过后,雷声稍歇。
易长生呆呆立在原地,忽然口吐鲜血,软倒下去,头发忽地变白,整个人十分苍老。他口中喃喃道:“冯渐,我不服,我……注定是要长生的,苍天奈我何。”
妖虽寿命长久,但修行需开灵智,渡雷劫,化人形,得道者万里挑一。而人天生灵智,于修行一道得天独厚,却又寿元短暂,不过百年期。恒川人与妖共存,天地蕴在平衡之中。
只是……易长生从不这么想,自他知晓人总有一日会死时,他便害怕了,人既然一出生就天赋异禀,为什么却不能长长久久呢?他都已经如此强大了,为什么还要死呢?
戚风飞过去,将易长生接住:“司主!”
是不是一切都结束了?
是不是云渐不会死在这里了?
舒卷正要松一口气,就见易长生一掌将戚风打飞,他又重新站了起来,口中带着诡异的笑,手里拿着从戚风那儿抢来的棋盘。
准确来说,那不是棋盘,而是铁血大狱的阵盘。
他想要做什么?
舒卷心中没来由地生出寒意。
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易长生的手,轻轻挪动了棋盘上的棋子。
刹那间,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