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沉重地撞在门板上。
蛇类对震动很敏感,奶糖感受到玩具跳动,在蹭门。
想象到那个画面,温嘉窈浑身一颤,本能地抓紧了手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靳妄闷出短促的哼声,窗外大雨如注,模糊了所有声响,冷雨浇在玻璃蜿蜒而下,无数透明,密密蛇行。
小臂酸痛的时候,她人已经躺在他的床上,累得没力气睁眼,睡了过去。
梦里,红谷庄园一片明丽阳光。
那年她第一次从家乡离开,日夜舟车劳顿,被靳苏派人接到这里。
给她安排的房间不错,宽敞明亮,有她从未设想过的衣帽间,用来放她那几件朴素的衣物,看起来寒酸。
不,她这个小镇女孩,出现在华尔街顶级资本门阀家里,就已经十分不伦不类。
她身上唯二的两件饰品,是老旧坏损的助听器,和外婆亲手缝制的碎花遮阳帽。
那时温嘉窈独自在新房间整理行李,刚把衣裤叠进抽屉,露台骤然传来一阵强烈动静,快要失灵的助听器都能听到。
一道影子猛地从露台下方翻上来,五指扣住栏杆边缘,手臂肌肉勃发,一个腾身就跃进她三楼的露台,矫健似一头刚成年的豹。
少年皮肤冷白,落地半蹲,在暮色与室光的交界处,露出线条凌厉的半张脸,
喘息很轻,蓝眸亮得惊人。
温嘉窈手里的梳子吓掉了。
她睁大双眸后退半步,身体撞上衣柜门,碎花帽震得向后滑落。
一头乌黑柔软的秀发倾泻而下,衬得她这张东方面庞更苍白姣妍。
少年缓缓站起来。径直踏破边界,擅自向她走来。
边走,视线边逐一划过她灰旧的行李箱,她的碎花帽,最后落在她惊慌的脸上。
身高1米9的少年走到近前,弯下腰,迫使她对视,神情是入侵者特有的警觉与漫不经心。
温嘉窈不得不仰望他。
距离太近,她看清他锋利深邃的年轻骨相,和运动后紧实晶亮的肌理。
额发被汗打湿,深色发丝垂落在眉梢,浸透野性不羁的贵族美感。
少年靳妄也在观察她。
倏尔,他视线下移,落在她领口垂出的老助听器机线,旧而干净,压着她一副玲珑隽秀的锁骨。
他歪头,新鲜地笑了,
蓝眸眨动冰透琉璃色彩,语调桀骜又好奇:
“中国小猫?”
……
清晨,温嘉窈在暖阳中苏醒,是靳妄的床上没错。
但靳妄不在,他基本早上六点半左右就会起床健身。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干净得好似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又是靳妄帮她清理干净的。
回想梦境,恍惚已经三年过去,眼下大四刚开学,她毕业就要离开。
靳妄也在同校攻读硕士学位,前程繁花似锦。
很快就会回到云泥不相及的线轨。
小心谨慎推开房间门,走廊楼梯日光昼亮,不见昨夜阴沉。
确定奶糖已经不在这里之后,温嘉窈才小跑回自己房间,洗漱收拾好。
下楼时,正撞见靳妄回来。
他刚结束运动冲过澡,深色头发蓬松微乱,带着湿气,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洇进深灰色的运动衫领口。
少年气息裹着薄荷味剃须水的凉意,与晨光一起涌入。
她顿住脚步,穿着昨晚那件长袖长裤,如一张白纸素净。
手指无意识攥紧衣摆。
两人隔着三级台阶。
靳妄抬眼看她,蓝眸扫过她干净的手指,嘴角勾动,没出声。
她不仅看见了他,也看到他的父亲——这座庄园的主人aldenedmund。
还有靳妄的母亲靳苏,都在不远处的餐厅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