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但她明白靳妄语气温柔的时候,往往动作会很凶戾。
靳妄挑起染雾的冰海眸,无休无止地追问:
“你知道吗?”
“知不知道?”
“到底知不知道,宝宝?”
一下又一下。
“知道…了……”她没力气想,气息在水里摇碎。
“知道?知道还敢雨天一个人走。”
“是把哥哥忘了,对么?”
冰蓝的瞳孔紧紧盯着她。
仿若一条恶毒化身的蛇,平静从容中渗透阴鸷诡异的冲击力。令她不堪一击。
温嘉窈警觉起来。
熟知他的阴晴不定,但还是不擅应对,转移话题是最笨拙和直接的手段:“靳妄,门没关……我冷。”
“一会儿就不冷了,乖宝宝。”
他嘴上这么说,做的事却不是对乖宝宝该做的。
浴缸里的水越来凉,温嘉窈反而有种越来越热的错觉,直至神志不清,滑落下去。
最后感到男人退出去,手臂捞住自己,身子被裹进浴巾里。
再然后吊针打到天明,温嘉窈整整休息了一个周末才缓过精神。
……
用过早餐后,苏阿姨起身去了门厅,给丈夫披上大衣,还不忘提醒两个晚辈:“你们也别忘了多穿点,最近降温。”
这种事靳妄会尤其地听话,从佣人手里接过针织毛衫外套,细致照顾她穿上,纽扣一粒粒扣好。
扣完最后一颗,手没放下,转而扶上她肩膀,将她调转方向。另一手拎起她的包,像小火车一样推着她往前走。
经过叔叔阿姨身旁,她一直被推进地库,上了他的印第橙色迈凯伦。
看得出靳妄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
温嘉窈不想煞风景的,但……
“带我到这里就可以,老地方放我下来吧,靳妄。”她出声,自己都觉得不识好歹。
靳妄的车高调张扬,轰鸣声炸场惹眼,她不想在众人瞩目中从他车上下来,不想成为焦点。
因此她每次都让他停在离校门八百米开外处,下车自己慢慢走过去。
尽管这是她软磨硬泡求来的。嗯,磨和泡是具体动词。
但鉴于早餐饭桌上,靳妄刚说过“要随时接到你”,现在她又要躲避,不确定他会不会生气。
明烈的橘橙车体轰着热浪,单刀划破深秋清晨的沉冷。
靳妄将车刹停在老位置,指尖悠慢地敲击方向盘,并没有转头看她。
“晚上见。”她抓紧自己的小书包,按下车门按钮。
……车门打不开。
她回头去看驾驶位,靳妄目视前方不为所动。
他有时候不会轻易放人,这往往就需要她主动表态。
想了想,温嘉窈猜测性地倾身过去,仰起脸递上唇瓣。
靳妄在被她触碰到之前,微微偏头避开,令她的唇堪堪擦过他耳垂。
“少来这套,温嘉窈。”他果然在不爽,不过似乎又因为她的主动,神色稍霁,
“今天复查,下午别乱跑。”
车门上升,温嘉窈终于能和他分开。
花了点时间哄靳妄,走到教室时正好快要上课。
“嘉窈,这里这里!”关婧在中排留了座位,朝她猛招手,温嘉窈匆忙挤过去。
刚坐下,关婧就拎出个小号保温袋推过来,啧啧感叹说:“你人还没到教室,你哥就又让人送东西来了,经过我的偷看,里面是牛奶、莓果盒子还有黄油曲奇。”
温嘉窈坐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点心都是双份,看来是连帮忙收东西的关婧那份也考虑到了。
不得不承认,靳妄在日常生活中,不失为一位教养优良体贴的贵公子。
“能让靳妄这种playboy丝滑转变成daddy,也就你温嘉窈了。”关婧拆开她递来的饼干,边吃边夸张。
温嘉窈翻开书摇头:“你的英语很正宗,就是不太正经。”
教授踩点进入教室,一来就风风火火开始讲晦涩的专业知识。
“这节又是老头的国际商务英语,嘴皮子跟打快板似的,知道的是在学翻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学相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