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南歌见她气势汹汹,顿时唯唯诺诺,不敢再多言。
……
这边帝后去了兴庆宫后,拜见过太皇太后,领了教诲之后,乘辇到了长秋殿,皇后寝宫所在。
新换上的锦幛绣幕间,透着晕黄烛火,宫女慢慢退出了寝殿,换好寝衣的冯清舒从屏风后走出,慢慢地挪到帐前。
她见那人端坐如山,便是寝殿之内,也似隔了层尊卑,轻咬住了唇,矮下身子,跪在脚踏前。
“君上不知,妾今日只觉得惶恐,怕自己担不起皇后之位,叫君上难办。妾有哪里不是之处,君上多教教妾,可好?”
元储垂下了眼,见她已卸尽了钗环,长发及腰,柔弱近似无骨,仰头望着他,无一处不可怜,全然是个臣服于他的模样。
和他所见冯氏女皆不相同。
不同于兴庆宫,也不同于他袖手旁观,放任被废的那个皇后。
元储静静地看着她,温润烛光间,她眉眼不似作伪,情真意切。
若用得好,会是枚很好的棋子。
便是诞育皇子,似也未尝不可。
元储问了句“是吗”。
婀娜的身段伏到他的膝上,“君上摸摸妾的心口,便知千真万确。妾既嫁了人,心中便只有夫郎一人,妾求夫郎待妾好些,再好些……”
元储忽地一阵恍惚,这些话似在哪里听过。
也是这样的新婚之夜,红烛帐暖,冯氏女坐于帐内,乌发如瀑而散,肌肤白如雪膏,裹着件单薄红衣,犹豫着问他。
“我的父亲对我母亲很好,你呢?你也会对我那般好吗?”
懵懂至极,无知至极,竟肖想他对女子屈就俯从。
谁不知那位郡公对斛律氏言听计从,堂堂男儿,竟如妻室足下的一犬般,言听计从,无有不应。
他只觉得可笑,没有答复,挥手抚落了帷帐,将那裹不住身形的红衣剥去丢到帐外,强硬覆进她身,让她吃疼含泪,埋在他的怀里颤颤巍巍地哭咽。
而非说那些痴人说梦的傻话。
再听见这些话,陌生又熟悉,可比起那时的不耐嘲弄,先到的却是锥心之痛。
元储猛地将膝前之人推开,站起来后气血翻涌,喉中似有血腥意。
他呼吸发窒,隐约意识到有些事或许从来就不由他掌控,他要谁生便生,死便死,却阻止不了此时此刻自己想到那人落泪的脸,这样的不合时宜,却又阴魂不散。
冯清舒摔在一侧,茫然无措道:“君上,妾……”
“冯氏,褪衣。”元储压制着脑中不该有的念头,冷言吩咐。
新婚之夜,自当行敦伦之礼,他何愧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