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可好或不好,不过君恩多与少的分别,身为皇后惟有受着而已。
那人做了皇后,却还一惯的天真懵懂,举止作态引人发笑。
只是不知为何,听陆恺言及立后之事,元储再度想起新婚当夜,不知不觉间,心竟渐渐沉了下来。
她不似后宫妃嫔,温顺驯服,柔美面目下藏着玲珑心肝,不定哪个角落就暗藏玄机。
她浅薄,一眼就能看透,真以为帝后亦是夫妻,做着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美梦。
不知她如今可醒了没有。
“君上见了远山,便若有所思,可是担心立了新后,宗室见君上亲近冯氏,心有动摇?”
陆恺思忖片刻,灵光乍现,一时前后贯通,忙正色行礼道:“请君上放心,臣必晓之以利弊,定不会让前功尽弃。”
元储忽有些意兴阑珊,敷衍道:“陆公知朕至此,朕心大慰,还要陆公多加周旋。”
不多时日落西山,校场上兵士慢慢散了,军营中飘起阵阵炊烟,身着玄甲的禁军跑上了观台,跪地叉手行礼道:“回禀君上,膳食已备妥。”
元储负手而立,看向陆恺道:“陆公今日便在军中陪朕用膳罢。”
陆恺忙谢恩不迭。
晚膳之后,天已是黑沉如幕,军营中各军帐皆挑起灯火,陆恺走时见处处皆是晕黄烛火,照见不少军将伏案身影,心下更是大安。
只觉大魏有望,南征可期,等再过上几年,或许便可在洛河畔饮水,恢复武帝盛世光景。
到了军营门口,陆恺对送行的卫岐笑道:“卫将军就在此间留步罢,不必再送!”
卫岐扶着他登上马背,方才撤手离开,拱手道:“那我便恕不远送了,陆公好走!”
一阵马蹄扬尘,他亲眼看着护送人马不见人影方才举步转身,大步回了帝帐复命。
正走到帐外,还未入紫幄之内,便被击征卫拦下了,“将军请留步,我部在内。”
卫岐忙肃立在外,屏声静气,想着击征卫素来在暗处保护主上安危,今日入了帐内许久未出,只怕是出事了。
如他所料,击征卫近来察觉城中往军营一带,有人窥伺帝踪,查探后很快便查到了太尉府上,本以为是柔然或南边贼人作祟,借了太尉府的名头,抓了几人往里深查之后,却发现是太尉府上那位女郎在恣意行事。
什么兵马、军士之声扰眠,军中素来敬重太尉,轻易不会到那位女郎所居别院,明眼人看了便知,那位女郎想得知君上行踪。
事不算大,却棘手难办,击征卫的领兵指挥说明原委后,不敢妄加议论,只等着君命。
但等了半刻钟,还未见丝毫上意,不免自审前后诸事,疑心自己有所错漏而无所察。
正在那里焦心,忽听见主上问道:“抓的人现在何处?”
“尚押在军牢里,事关太尉府,臣不敢擅自处置。”
“未必。太尉府中任性之人,又何曾有第二个……”
元储眉眼浸在烛火间,说着说着哑然沉寂,望着频频跃动的烛光,恍然大悟之际,心中生起难以言喻的莫名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