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下晚课的学生,正陆陆续续从湖边这条校道经过。
她坐在长椅上,将装着耳机盒的书包抱在怀中,深吸了一口气,但还是架不住一颗小心脏紧张得砰砰直跳。
夏末初秋时节,草木依旧茂盛,他们云城大学的绿化向来顶呱呱,就算是有路灯,也因为路边绿荫如盖的树木,让夜色中的校道,看起来黑黢黢一片。
若不仔细瞧,根本认不出人。
她不想和赵斯年错过,便一直仔细盯着校道上每一道路过的身影。
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想,从今晚之后,自己很大可能就要开始人生第一场恋爱了,于是脸颊不由自主开始发热。
果然,选择晚上表白是明智的。
若是白天,哪怕不是赵斯年,就是路人看到一个女生,红着一张脸独自坐在路边,也会很奇怪吧?
思及此,唐沫兀自乐起来。
正兀自乐着,校道上的学生,从三五成群,渐渐变成了零星几个。
因为知道赵斯年还没来,唐沫也便没睁大眼睛,仔细去辨认路人,只是百无聊赖地扫着。
然而有些人天生就是焦点,哪怕在这黑沉沉的夜色中。
唐沫目光不经意的一扫,便隔着老远,认出那道单肩背包,独自一人不紧不慢走在校道中间的颀长身影。
那是赵斯年的室友陆祇。
如果说赵斯年是学院里的风云人物,那陆祇便绝对是整个学校的名人。
倒不是他人有多张扬高调,而是他的成绩和长相太过突出。
陆祇是以高考状元身份进的云城大学。
虽然云大也是名牌大学,但毕竟不能跟top2相提并论,据说他读云大,乃是因为他是本地人,家业庞大,为了提前接手家中事业,不方便离家太远。
进入学校后,陆祇每年成绩也是高居榜首,是他们院毋庸置疑的学霸。
然后便是长相了。
从云大开办校园论坛开始,每年论坛里都会出现校花校草大混战,但自打陆祇入校后,校草之争就再没出现过。
他是学校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公认的毫无争议的校草。
可见他的长相有多权威。
照说这样的男生就算不至于张扬,也多少有些傲慢,但陆祇却并非如此。
唐沫因为赵斯年的关系,与陆祇近距离接触过几次,对方是个极其温柔和善的男生。
当然不管他性格再温和,他那张脸和他的条件,就足够让他的爱慕者们敬而远之。
毕竟只要是正常人,都有自知之明。
就比如他们宿舍,除了她和一个名花有主的,其他两人都宣称喜欢陆祇,而那位有主的也开玩笑说过,只要陆祇说一句喜欢她,她可以立马踹掉谈了三年青梅竹马的男友。
没办法,女人都是好色之徒。
但说归说,却没有一个人敢主动去追,甚至在教学楼遇到了都不敢走太近打量。
相比这些雷声大雨点小的,自己喜欢一个人,倒是直接来真格的。
不过不是陆祇罢了。
再昂贵再美味的食物,那也得符合自己的口味才行。
陆祇不是她的那盘菜。
唐沫正要将目光从那道颀长身影收回,却忽然看到对方折身走到湖边站着。
这是在吹风?
湖边蚊虫多,她坐在里侧都被蚊子叮了好几口,别说是湖边灯下,对方甚至还穿着短袖。
然而陆祇却恍若不觉。
唐沫心道可能他是ab型血,不怎么招蚊子吧。
正说着,手背一痒,果然是一只蚊子偷偷摸摸来光顾,她眼明手快,啪的一声拍上去,提前结束了这小东西短暂的一生。
她将蚊子尸体抹掉,正要掏出纸巾擦手背,余光忽然感觉不对劲。
下意识抬头朝不对劲的地方看去。
正是站在湖边的陆祇。
视线里的一幕,让唐沫先是睁大眼睛,然后又不可置信地用力眨了眨,再定睛那道身影看去。
只见原本穿着简单t恤运动裤的男生,忽然变得通体漆黑,身体一点点变大,比原本至少一八多的少年又高出了大半个头。
黑色的脑勺生出两只黑色角,一头短发也变成了过腰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