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受的到少年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做这一切极力讨好他的事情。
可是他不希望少年这样。
他俯下身,把少年弄得满脸湿润的脸颊捧起来,眼睛直直看着少年的眸子,轻声问道:
“矜矜,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真的愿意我对你做任何事情吗?”
少年眼睛里满是迷茫,眼尾晕染着漂亮的红色,眼睑下的痣让少年看上去显得更加动人。
江妄静静注视着少年,静静地等着少年的答案。
“不丶不愿意,我……不想的。”
少年蓄满了泪水的眼睛澄澈明亮,直直与男人黑沉的眼眸对视着,嘴上也无意识地回答着男人的问题。
他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心里乱七八糟的搅成一团,他根本就分不清自己在想些什麽。
既是害怕,又是恐慌,让他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什麽。
而江妄就是他想要牢牢抓住的。
因此,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心里在想什麽,只要能让江妄为自己停留,那就做什麽都可以。
少年边说着,泪水边无声淌满脸颊。
他依旧死死抱着江妄,指节发白了也不肯松手。
江妄看着哭红了眼睛和鼻尖的少年叹了口气,擡手帮少年擦脸上的泪水。
“好了,矜矜不哭。”
他确实因为少年的主动而蠢蠢欲动,但这些在看到哭的眼睛发红的时候都可以先放在一边。
少年敏感又没有安全感,本来以为被自己养了这麽长时间已经好了许多,结果现在他才发现,少年原来还是那只没有安全感的可怜小猫。
少年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是因为他的纵容变得娇气大胆了些,但心里依旧敏感又脆弱,会胡乱地想东想西,会没有安全感,会可怜巴巴地掉眼泪。
依旧会因为他提到外界就受到刺激,会害怕地粘着他,哭着求自己不要离开他。
江妄摸清了少年的思绪,心里既是心疼又是无奈。
他把少年重新抱进怀里,又重新托着少年的屁股把少年抱起来。
他往後退了两步,径直坐在了床边,手指还在不停歇地帮少年擦眼泪。
“矜矜既然不想这样,那就告诉我,矜矜到底想要什麽?”
江妄擦了好久才勉强把少年脸上的湿润都擦干净,他看着少年,声音很轻,哄着少年问道。
少年还在抽噎,眼睛也还是红的,嘴巴也还在肿着。
听到他的话,抓着他的手不自觉攥紧,眼睛也茫然的看着他,像是不理解他在问什麽,也像是在思考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他抓着江妄的手,眼睛急切地看着他,有些迷蒙的追问道:“想要什麽?我想要什麽?”
江妄完全忽视了手上因为少年攥得太紧而传来的细微疼痛,依旧温柔地望着少年,“对,矜矜好好想想,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少年抓着他的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声音又开始哽咽:“我丶我不知道,江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他只是一个低贱的兽人,他从有意识开始被灌输的思想就是去讨好迎合别人。
没有人告诉他,他要有自己的思想,更不会有人问他,他想要的东西是什麽。
他只要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可以了,他不需要有别的思想,也不应该有别的思想。
江妄问自己想要什麽,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他应该有想要的东西吗?
没有的话,会不会让江妄失望?
江妄会不会不要自己?
少年又开始哭,视线又变得模糊起来,看不清江妄的神色。
他不知道江妄是不是在失望。
一想到江妄对他失望了,少年就哭得更凶,呼吸都有些喘了。
江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是真没想到少年的心里原来这麽脆弱。
而他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他还以为少年这些天已经变好了,原来从头到尾,少年就没有好过,只是掩藏了起来,没有让他发现异样。
他随手抽了张纸,又开始帮少年擦眼泪,终于妥协道:
“好了,矜矜不哭了,我不问了,矜矜想不出来就不说了,我不为难矜矜了。”
他妥协了,或许他就不该逼着少年的。
明明不是知道了少年心里无比的敏感,为什麽还要一直逼着少年。
他後悔了,他就不该问的。
纸巾抽了一张又一张,少年呼吸都在喘,哭得喘不上气。
江妄心疼不行,轻拍着少年的後背,“好了好了,矜矜不哭,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一直问矜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