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车里,许枕潮还看着窗外,神情怀念。
“你们学校今年翻新了吧?校门修得挺好看,乍一看还有点陌生。”
洛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学校,“只修了外面,里面没变,改天可以进去逛逛。”
许枕潮启动了引擎,顺着这个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洛意聊着。
洛意性格很含蓄,话不多,但只要有人挑起话题,一定不会让气氛冷场。
车开到半路,在十字路口前停下来,对面的红灯静静倒数。
许枕潮轻敲着方向盘,忽然问:“你喜欢现在的家吗?”
洛意愣了会儿,明白了他指的是许家。
“喜欢啊。”
许枕潮笑声闷闷的,“这么坚定?我以为你会想一下,毕竟我对你的态度一直挺冷淡的,可能会让你有点压力。”
车厢里静了下来,只剩窗外隐约车流声。
洛意一下坐直了,想反驳,但这个话题来得太突然,他毫无准备,一大堆话卡在喉口,反而不知道先说哪句。
“我承认,我以前不喜欢你,如果让你感到委屈或者不满,抱歉了。”
洛意皱起了眉:“哥——”
许枕潮在后视镜里看他,那张脸情绪复杂,有无措和茫然,还有难得显露的、近似于愤怒的情绪。
很显然,他对许枕潮的自省没有半分赞同,甚至觉得这是一种冒犯。
对许枕潮的冒犯。
绿灯亮了,车子又开了出去。
许枕潮明显已经打好腹稿,接下来的话没有任何停顿,平淡温和,像在聊一件日常的琐事。
“我不知道在你心中我是怎样的形象,我只是想说,在我这里,你是很重要的家人。
“两年前……应该是整整两年前了,我考上京科大,提前去京市报道,你和老许还有湘君女士一起去机场送我,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哭。”
许枕潮目视前路,很低地笑了一声,“你站在他俩后面,从头到尾不说话,整个人被我爸挡了,直到我拎着行李准备过安检,想跟你道别,才发现你在哭。”
“不是那种崩溃的哭,你只是站着,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自己好像都没察觉。”
许枕潮没法客观描述出当时的感受,他那会儿主要是震惊,他真没见过洛意哭,别说他,他爸他妈应该都没见过。
上了飞机才回过味来。
人心都是相互的,看到了别人的真心,便没法冷眼旁观。
那次之后,他是真把洛意当家人——不怎么亲近的家人也是家人。
洛意一直没说话,不知道在回忆还是思考,好像已经懵了。
“我没什么当哥哥的经验,做得差点意思,让你见笑了。”
许枕潮看着前方,话语调子上扬,半真半假的,好像在开一个不怎么正经的玩笑。
“不过两年过去,我应该长进不少,要不重新把我当哥哥试试?就当是检验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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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下午,许枕潮起了个大晚,按照苏湘君的指令,去抓小区里的流浪猫。
他先去了一趟物业,借了几个自动捕猫笼,顺道办了正式车牌的登记。
他们小区是老小区,物业挺人性化,住户没投诉,就不会主动驱赶,那几只流浪猫已经在小区安家了,由着住户投喂。
今天值班的是个中年大叔,趴在桌前翻台账,听闻他的来意,热心地给他指了几个流浪猫常出没的位置。
“我看着那几只猫也快发情了,是该绝育了,你妈真是大善人,以后肯定有好报的。”
许枕潮刚睡醒,头发微乱,眼皮一直低垂着,抽出口袋里的手接过捕猫笼,“已经报了,不然怎么生出我这么帅的奴隶。”
物业大叔听他自嘲,一直呵呵呵地笑,一路把他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