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士族的钱不只是现钱,古董,珠宝,古籍,字画,才是重点,流动资金有限,但其他小士族都出这么多,他们能怎么办?
还有朝廷官员,一边干活一边出钱,一边怀疑人生。
怎么感觉又被陛下坑了?
陆野正在户部值房里对着账册算账。
他算了一遍。
又算了一遍。
然后把账册合上。
“大人,多少?”旁边的主事问。
“到手的现钱,已经过了一千五百万贯。”
“一千五百万贯……”
主事的声音发飘。
“还没算江南那批在路上的汇票,也没算蜀中的,也没算凉州、幽州的。”
陆野手微微发抖,兴奋得压不住,“这些钱加上秋税的现钱,朝廷打十年的军费都够了,还有富余。”
他顿了顿,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我陆野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谁懂啊,万亿就这么从手中过了,不过这利息也很恐怖啊,陛下真的还得上吗?
主事看着他的嘴角,心想您这嘴角再往上扬,怕是要抽筋了。
陆野去见明昭,把账册摊开,一页一页地禀报。说到各地认购的数字时,他的声音都在发飘,但他尽力压住了,做出一副稳重的模样,只是那嘴角实在不听话,总想往上翘。
赵明昭翻着账册,“一千五百万贯。”
“是,现钱已经入库的。加上各地还在路上的汇票,总计不低于三千万贯。”
宋臣坐在旁边,这仗,稳了。
“陛下。”宋臣开口,“钱够了,接下来便是如何花、花在哪里的问题了。”
赵明昭靠在凭几上,看着殿外深秋的天光,笑了一下。“阿史那务涂大概不知道,他这一刀砍下去,砍出来的不是大周的破绽,是大周的钱袋子。”
宋臣和陆野对视一眼,月前还空空荡荡的国库,如今被天下人用铜钱和汇票堆得满满当当。商贾们出了大头,士族们出了体面,百姓们十贯八贯地凑出了民心。
这东西,比钱更值钱。
十月底,洛阳城下了今秋第一场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地落在太液池的残荷上,谢晏站在中宫殿的廊下,看着雨幕出神。萌萌手里拿着那张国债凭券的样张翻来覆去地看。
“阿父,这个纸能换钱?”
“能。”
“那为什么有人拿钱换这个纸?”
谢晏想了想,“因为信,信这个纸到时候能换更多的钱。”
萌萌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把凭券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上面的朱砂大印。“那我也信,阿父,我有多少钱?”
谢晏失笑,“你的钱在少府替你管着,不少。”
毕竟是独苗,萌萌从出生就有了巨额财富。
“那替我买这个纸。”萌萌把凭券塞回谢晏手里,很认真地说,“买很多,等三年后换了钱,我给阿父买好吃的。”
谢晏看着手里那张凭券,又看看萌萌一本正经的小脸,忍不住弯了唇角。
“好,阿父替萌萌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