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急,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秦王怎么了?病了?伤着了?还是荥阳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一路上她越想越担心。
到了清商殿,内侍把她引进去。鲍葕抬眼一看,明昭脸色红润,精神头十足,一点不像有病的样子。
明昭看见她,露出一个笑。
“鲍仙姑来了?坐。”
鲍葕上前行了礼,把药箱放下,目光上下打量着明昭。“殿下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鲍葕更疑惑了,“那殿下的气色看起来很好,脉象如何?让臣先把个脉?”
明昭伸出手。
鲍葕坐下来,三根手指搭在她腕上。
脉象沉稳有力,跳动规律,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闹呢?鲍葕很是不解,“殿下,您的脉象很好,身体康健,没什么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明昭才开口。“鲍仙姑,孤问你一件事。”
她纠结了很久,“孤为何迟迟不育?”
她也没避过孕啊,难道是慕容恪与谢晏不行?
这确实也是事,天家怎么能子嗣不丰呢,鲍葕又伸出手,搭在明昭的腕上。
“殿下,您幼年时,是不是受过寒?”
明昭想了想,点点头。
鲍葕又問:“您是不是挑食?”
这倒是,这时代能吃得下的不多,明昭笑了。“鲍仙姑怎么知道?”
“殿下,您的脉象虽然沉稳有力,可仔细探,能探出虚寒之象。这是幼年受寒留下的底子,不重,但一直在。再加上您挑食,有些东西不吃,营养不均衡,气血有些亏。”
“您身体底子好,这些年又一直骑马打仗,看着壮实,可有些小问题,自己感觉不出来。比如月事是不是有时候不太准?比如冬天手脚是不是容易凉?”
这也是,谢晏常给她捂着,明昭点点头。
鲍葕笑了笑,“这就是了,这些问题不大,可放在生育上,就会有些影响。”
“能治吗?”
“您这是什么话?当然能治。又不是什么大毛病,调理几个月就好了。”
鲍葕起身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布包。打开是一排银针,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殿下,臣先给您扎几针,疏通疏通经络。然后再给您开个方子,吃些补品,您别挑食,多活动活动,也有好消息。”
明昭看着那针:······
要不还是算了吧。
第97章储君之位(七)
殿内炭火正旺,暖意融融,赵显的后背却一阵阵发寒。
他坐在下首,抬眼望向那个在上首大马金刀坐着的男人,赵怀远。
半个时辰前,禁卫突然封了他的府邸,说是奉旨搜查。不等他作何反应,赵怀远已带人直入中堂,接着便将所有人清了出去。如今这暖阁里只剩他们二人。
静得能听见炭火细微的噼啪声,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赵怀远瞥了他一眼。
赵显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想起先前在草原上见过的狼,它们盯住猎物时,便是这样,静得骇人。
赵怀远不想与这人多说废话,“赵公,我们兄弟来这一趟,不可能空手而回。”
赵显额角渗出冷汗。
赵怀远站起了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投来视线。“你是自己走路摔死,还是让全家陪着你一块死?”
赵显浑身剧震,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半个字也吐不出。
见他这般情状,赵怀远嘴角扯了扯,“赵公,你是聪明人,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
“矿山那边的事,你以为藏得住?账册做得再干净,人灭得再干净,你真当陛下一无所知?”
赵显脸上血色尽褪。
“赵公,你在朝堂上慷慨陈词时,就没想过会有今天?”
赵显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一点嘶哑的声音:“我……我是为了社稷……”
赵怀远笑出了声,笑声像冰冷的刀子,一刀刀扎进赵显心口。“为了社稷?赵公,你摸着良心说,你当真是为了社稷?”
他俯下身,凑近他耳边。“你背后的人,到底许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敢在朝堂上搬弄是非,敢把手伸到储君之位上?”
赵显双眼蓦地瞪大。
赵怀远直起身,静静看着他。“赵公,陛下如今欲更张日月,没空与你们瞎扯。你好歹也是宗亲,你的罪你一人担了,不牵连家人,你的夫人儿子也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