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煦远远看见明昭,他猛地一夹马腹,把亲卫们甩在后头,策马狂奔而来。“阿妹——”
那嗓门大得,城门口的戍卒都吓了一跳。
明昭还没来得及反应,赵煦已经勒马停在她面前,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哎哎哎——”
明昭被他抱得双脚离地,气得,她不要面子的吗?“你放我下来!”
赵煦笑着将她放下来,“昭昭,你这几年是吃了什么好东西?越长越好看了。”
明昭理了理衣裳,忍不住笑了。“兄长,几年不见,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
赵煦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瘦了。”
明昭摇摇头:“没瘦,倒是你,看着结实了不少。”
赵煦哈哈一笑:“在并州天天骑马射箭,能不结实吗?”
他说着回头朝马车那边喊了一声:“阿依莫,下来,见见我妹妹。”
马车帘子掀开,一个女子探出身来。
她穿着一身赤红的胡服,外罩白狐裘,头发梳成高高的髻,用几根银簪绾住。眉眼英挺,颧骨带着风沙磨出的硬朗,眼神清亮,自有飒爽之气。
她跳下马车,走到赵煦身边,对着明昭行了一礼。“阿依莫,见过秦王。”
她的汉话已经很流畅了。
她伸手扶住阿依莫,“嫂嫂不必多礼。”
阿依莫抬起头,看着她,眼里有好奇,她那时刚嫁来,没注意到明昭。“殿下,你比我听说的还要好看。”
明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嫂嫂也比我想的更好看。”
赵煦在旁边哈哈笑起来:“行了行了,别互相夸了。昭昭,父皇在哪儿?我带阿依莫去拜见。”
明昭道:“在宫里,走吧,我带你们去。”
三人翻身上马,往宫城方向走去。
路上赵煦絮絮叨叨地说着并州的事,今年的收成不错,工坊又扩建了几座,新招的工匠都上手了,边地的胡人也很老实,没有闹事。
明昭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材料还够吗?”
赵煦道:“够。煤炭并州不缺,铁石从幽州运来,路上有谢恒厥的人护着,没出过岔子。”
明昭点点头,“幽州那边呢?谢恒厥怎么样?”
赵煦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促狭的笑。“谢恒厥?好得很,天天练兵,把那帮新兵操练得哭爹喊娘。听说他每隔几天就往洛阳送一封信,也不知道写给谁的。”
明昭面不改色,“军报。”
赵煦笑了一声,“哦,军报。”
明昭没理他。
阿依莫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谢恒厥,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将军吗?”
明昭愣了一下。
赵煦已经笑出声来:“对对对,就是他,阿依莫你怎么知道的?”
阿依莫道:“我听过他的名字,阿兄说他打仗很厉害,人也长得很好看。”
她顿了顿,看向明昭。“原来他是给殿下送信。”
明昭面不改色,“是军报。”
赵煦笑得更大声了。
阿依莫看看他,又看看明昭,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也弯了弯。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宫门前。
明昭带着他们往里走,穿过几道宫门,来到一座暖阁前。“父皇在里面,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等着。”
赵煦看了她一眼:“你不进去?”
明昭摇摇头:“你们先去,我待会儿再进去。”
赵煦点了点头,拉着阿依莫的手,推门走了进去。
明昭站在廊下,望着院里那几株腊梅。
雪后初晴,阳光落在花瓣上,金黄的颜色愈发鲜亮。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香,若有若无,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薄越。
“殿下,谢公子来了。”
明昭挑了挑眉,“让他过来吧。”
片刻后,谢晏从回廊那头走过来。他穿着一身月白深衣,外罩鹤氅,头发以一根白玉簪束起。
他走到明昭面前,微微一揖,“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