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的广场上,那些刚领了封赏的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站着,脸上都带着笑。有人互相道贺,拱手作揖,拍着肩膀说着什么。就连那些平日里板着脸的老臣,此刻也露出了笑意。
她听见有人在说:“秦王,这个封号好啊,当年始皇帝设二十等爵,秦王可是最高一等。”
又有人说:“北方已定,下一步就是江南了吧?到时候咱们大周,可就是真正的一统天下了。”
“司马家那点地盘,算什么正朔?咱们大周才是自己打下来的。”
明昭听着这些话,嘴角弯了弯。
这些人高兴,不是没道理的。
晋室偏安江左几十年,虽说一直打着正朔的旗号,可那点地盘,那点兵马,那点民心,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不是北方战乱不止,他们早就被赶下海了。
如今大周统一北方,地大物博,兵强马壮,民心所向。
南下只是迟早的事。
她转身往殿里走,身后那些议论声渐渐远了。
明昭刚回到自己的值房,还没来得及坐下,薄越就急匆匆地跑进来。“殿下,陛下那边有点事。”
明昭眉头一挑。“什么事?”
薄越的表情有点古怪。“陛下在选妃。”
明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选妃就选妃,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前些日子那些大臣就一直上奏立后选妃。”
这很正常,谁家开国皇帝光棍啊,这说出去还以为她父有什么别的癖好。
薄越的表情更古怪了。“……朝臣们给陛下送的画像,年纪都比您还小。”
明昭的笑容顿了一下。
“最大的那个,才十九岁。最小的那个,十六岁。”
明昭的沉默震耳欲聋,“父皇怎么说?”
她不能有比她还小的小妈。
“陛下看了那些画像,脸都绿了。”
明昭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然后呢?”
薄越说着他打听完了的八卦,“然后陛下让人把那些画像都退回去了。里头雍凉那边呈上来一份画像,是个新寡的美人,二十五岁。陛下看了,说这个还行。”
明昭点了点头,二十五岁,确实比十六岁的小姑娘靠谱多了。“那人是谁?”
薄越想了想,“是雍凉那边一个豪强的遗孀,姓梁,听说生得极美,知书达理。雍凉归附之后,她一直寡居在家。”
明昭觉得还行,封妃而已。“那挺好的,年纪相当,又是边地的人,可以联络感情。”
薄越点点头。
明昭又问:“那朝臣们怎么说?”
薄越道:“朝臣们还能怎么说?陛下说不选就不选呗。不过他们私下里都在嘀咕,说陛下这是不给他们家女儿机会。”
明昭笑了。“不给就不给吧,他们家的女儿,还不如在自家好好待着。”
毕竟赵缜就两个孩子,如果有新生儿,不论男女封地肯定都不小,怎么都很赚啊。
对于这种好事,朝臣一直劝,恨不得自己嫁。
薄越想了想,觉得也是。
明昭正要低头看文书,薄越又开口了。
“对了殿下,还有一件事。”
明昭抬起头。
薄越的表情,这次是真的复杂了。“南边来人了。”
明昭眉头一挑。
“南边?晋室?”
薄越点点头。“晋室派使者来了,说要与咱们联姻,愿嫁公主过来。”
明昭愣了一下,晋室要嫁公主?“父王怎么说?”
薄越低声道:“陛下拒绝了,说他还是高看了晋室。”
明昭笑了,是啊,她还是高看了晋室。
窗外雪又下起来了,纷纷扬扬。
很快,雍凉的送亲队伍进了城。
仪仗前面走,鼓吹很是热闹,十几辆牛车,轧着积雪的官道,缓缓驶入洛阳城的西门。
明昭正在值房里看奏报,薄越掀帘进来,“殿下,人到了。”
“谁?”
“那位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