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莉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回屏幕。那道直线依然冷酷地横在那里,像是一道永不封口的伤口。
她并没有撒谎,也没有为了煽情而夸大其词。
在她的观测模型中,五条悟的无下限虽然是物理上的终极防御,但在信息熵的角度来看,那是一个巨大的错误。他每时每刻都在接收整个世界的原始信息,六眼像是一台永不关机的超级计算机,疯狂地解析着咒力、质量、动能。而最强的身份,强行要求他在输出端保持绝对的稳定。
“没有耗散,就没有进化。”红莉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个名为热交换系统的实验目录。
她想做的,绝不仅仅是观测。
如果咒术界是一台运行了千年的、充满逻辑死循环的烂程序,那么五条悟就是那个被强行堆叠了所有负荷的核心处理器。所有人都在庆幸这台机器运行得足够快,却没人关心他是否已经烫得足以自燃。
红莉栖拉开实验台下方的一个隐蔽抽屉,将那盒包装花哨的喜久福塞进了最深处。
这种藏匿违禁品的行为,对她这种从小就是优等生的天才来说,简直是一种荒唐的堕落。可一想到西村那张傲慢又无知的官僚嘴脸,以及五条悟临走前的恶劣笑容,红莉栖竟然感觉到了一种近乎报复的快感。
“观察者不能干预实验进程……那是二流科学家的准则。”
红莉栖重新戴上护目镜,折射的光流映在她灰蓝色的瞳孔里。
“既然已经开窗了,那就彻底把这间闷死人的屋子拆掉好了。”——
作者有话说:本来有在论坛约封面,但是感觉买的封面有点不满意,于是昨晚自己用PPT做了个封面嘿嘿。
有一些小巧思!最上面的是期刊名《JOURNALOFJUJUTSUSCE》(咒术科学期刊),期号卷号年份信息“Vol2,No。14(2026)”对应这篇文的发表日期2026年2月14日,刚好还是情人节!下面的Abstract(摘要)的意思是这篇工作讲述了五条悟和牧濑红莉栖的爱情故事以及他们如何携手在咒术界进行革命。Keywords(关键词)是JujutsuKaisen(咒术回战)和SteinsGate(命运石之门)。最下面的投稿(Received)日期是牧濑红莉栖的生日,接收(epted)日期是五条悟的生日。从投稿到接收不到五个月,是非常非常顺利的一个工作了!祝看这篇文的大家也都生活顺利,心想事成,万事胜意!
第29章
接下来的几天,虽然西村那帮人依然像幽灵一样在实验室外徘徊,但高专的日常一如既往。
而五条悟,出现的频率高得离谱。
他不再只是深夜翻窗,有时是清晨红莉栖去食堂的路上,有时是她抱着厚厚的数据分析报告走在回廊里时。
“牧濑,尝尝这个,涉谷新出的限量生巧克力大福。”
五条悟像个大型挂件一样,大喇喇地勾住红莉栖的肩膀,仿佛整个人一半的重量都压在那个瘦削的肩膀上。
“悟,放手。你的体重正在摧毁我的脊椎。”红莉栖嫌弃地推着他的手肘,却熟练地张嘴接住了他塞过来的甜点。
“欸,作为散热器,这点负荷都承受不了可不行。”他笑嘻嘻地收回手,那双藏在墨镜后的六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红莉栖,“这几天你的心率在我靠近时的波动变小了,是适应了,还是……产生了耐药性?”
“是作为科学家的定力增强了。”红莉栖咽下甜得过分的大福,冷哼一声,“我发现你这几天出任务的频率虽然没变,但咒力残秽的衰减速度变慢了。”
五条悟的笑意顿了一下。
没有人会关注这种事。大家只关心咒灵有没有被拔除,唯独这个理科生,在盯着他身体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损耗。
“盯着我太久,可是会掉进深渊的哦,教授。”他半真半假地开玩笑,指尖轻佻地划过红莉栖耳边的红棕色发丝。
红莉栖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在物理学里,深渊也只是一个引力极大的质量体。只要给我足够多的参数,我连黑洞都能解析给你看。”
五条悟看着她,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逐渐沉淀下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用轻浮的玩笑把气氛换掉,而是突然凑近,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
“那你要做好准备,牧濑。”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隐秘的危险与期许,“深渊之内,可是没有回头路的。”
这句看似试探的警告,在三天后的深夜,变成了具象化的现实——
凌晨三点,地下实验室。
示波器上的波浪线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平稳。红莉栖将两枚金属质感的生物电极贴片推到五条悟面前。
“贴在太阳xue上。”她命令道,手里正整理着另一端连接自己神经元检测仪的线缆。
五条悟靠在转椅里,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扫过那堆繁杂的仪器:“这是什么?新型拷问器具?”
“共感连接系统。”红莉栖将两枚带有金属冷感的电极贴片按在自己侧颈的神经元节点上。透过护目镜,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五条悟,“你不是警告过我,深渊里没有回头路吗?光靠外部采样已经触及到了观测的瓶颈,我现在要直连你的感官底层。”
她指尖在键盘上悬停,语速极快,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我已经建立了一个初步的认知模型。我怀疑,六眼无差别接收万物信息的机制,本质上是一个缺乏过滤算法的残缺系统。你强大的神经负荷,把每一束光子的折射率、每一粒灰尘的布朗运动,和特级咒灵的攻击轨迹,当成了同等量级的数据在处理。没有主次,没有屏蔽。”
“这种把所有信号都当成有效信息的做法,就是你大脑随时处于过载边缘的根本原因。”红莉栖盯着他,“因此,我计划在你的神经链路中,切入一个外置的防火墙,帮你给这些海量信息建立优先级约束。”
“但在那之前,我必须亲眼看看,六眼到底在处理什么级别的信息。”
五条悟嘴角的笑意彻底收敛了。他罕见地严肃起来,甚至伸手按住了红莉栖准备按下启动键的手腕。
“牧濑,别闹了。普通人的大脑如果链接我的视野,会在一瞬间被庞大的信息流烧成白痴的。”
“科学的进步总是伴随着样本的牺牲,但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假设。”红莉栖反手挣脱他,指尖在键盘上悬停。她说得冠冕堂皇,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看着他那道毫无起伏的死寂波形时,她内心翻涌的绝不仅仅是求知欲,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想要把这个孤独的最强者从高台上硬生生拽下来的冲动。
“而且,如果你一直把自己关在那个封闭系统里处理所有垃圾信息,你迟早会彻底异化。我拒绝让我的研究样本崩溃。”
她没有给五条悟拒绝的机会,直接按下了回车键。
“链接启动。”
瞬间,红莉栖的认知世界轰然崩塌。
那不是视觉,这是一场全方位的、惨烈的物理风暴。
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布朗运动、千米外咒灵的嘶吼、地磁场的微弱偏转、光子打在视网膜上的折射率……世界在五条悟的眼中,被残忍地拆解成了亿万个冷冰冰的矢量和坐标。
在这个没有死角的绝对视野里,没有任何东西是模糊的,也没有任何东西是美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必须要用脑力去镇压的参数。
红莉栖终于懂了五条悟说的“深渊”是什么。
在文学里,有一种诅咒叫做百年孤独。那是源于血脉的、即使身处喧嚣也无法与他人产生真正共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