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满月看着她吃完,才淡淡道:“该下山了。”
周明鹊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自己的包,跟在满月身后慢慢下了山,刚到山脚,口袋里突然传来了手机震动的声音,保姆惊慌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小姐,您浴室的钢化玻璃昨天晚上爆了,我刚刚来收拾房间,发现满地的碎片……”
周明鹊握着手机,不自觉用吃惊的目光望向元满月,元满月神色平静,将人送到人来人往的主干道上,便转身离开了。
今日的张鬼谷依旧到的很早,元满月刚上楼梯,就见他面前正坐着一个戴着黑色口罩、茶色墨镜、鸭舌帽压得极低的男人,而他正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张鬼谷余光瞥见元满月的身影,顿时眼睛一亮,指着满月道:“正主来了!你要找的人就是她!”
那男人猛地回头,即使隔着墨镜,元满月也能感受到他怀疑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然后声音闷闷地道:“你真是那位满月观观主?”
说话间,他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张鬼谷,跟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姑娘相比,那位仙风道骨的老头才更像是修道有成的大师。
元满月颔首,径直问道:“你是‘我爱吃肉’?”
男人连连点头,这才放下心来,连忙对着她道:“大师,是我,现在可以给我算了吗?”
说着,他已经迫不及待扯下了自己的手套,将双手平摊在卦桌上:“大师,您看手相还是八字?我还带来了我女朋友几件贴身物件……”
元满月摇摇头:“把你所有遮面的东西全部取下来。”
李云枫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猛地扯下口罩和墨镜,露出了那张剑星眉目却印堂发青的脸,然后紧张地道:“这样可以吗?我连润唇膏都擦掉了。”
元满月不合时宜地生出一股诧异:眼前这张脸可比那几张糊到底的照片好看得多,也不知道眼睛怎么了。
她的目光一寸寸上移,然后骤然一凝,李云枫那双漆黑的瞳孔里,赫然映着一副格格不入的景象:
矮小昏暗的土砖房里,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被反绑在椅子上,麻绳牢牢绑住了她的手腕,甚至已经勒进了肉里。
画面中出现了一道沙哑的老年男声:“你看看,这下能放下心了吧?她被绑得死死的,绝不会让她有机会再逃出去!”
片刻的安静后,他突然谄媚大笑:“收到了收到了,您真是一个善良的大好人,不像我家招娣,赚了大钱只顾着自己潇洒,一个毫子都舍不得给家里花。”
画面一转,似乎是很多天后,女人身上还是穿着那套衣裳,只是头发已经乱成了鸡窝,原本的白衬衫早就脏得不像样。
她的目光虚浮地望向画面外某处,苍白干裂的唇瓣费力扬起一个讨好的弧度,嘶哑的声音不住许下承诺:“阿爸,我现在可会赚钱了,你们可是我最亲的亲人呀,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到时我把赚的所有钱都给你,给两个阿弟一人买一辆大货车,还要盖最漂亮的房子,娶最贤惠的老婆,生一堆小娃娃,十几个乖孙孙围在你身边叫爷爷,你开不开心呀?”
画面外传来一阵骚动声,先是年轻男子惊喜的“真的?”,随即被一道苍老的男声怒喝截断:“你个蠢货,她要是肯给钱,会十几年都不回家?连你阿妈死了都不来看一眼!”
画面一转,刺眼的闪光灯下,李云枫颤抖的手指指着屏幕大声嘶吼:“你们都听得清清楚楚!这绝不是家事,而是有人买凶杀人,那个畜牲收钱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画面骤然撕裂,旁听席的李云枫神色麻木地站起来,在刺目的镁光灯下听着审判长宣判——
“被告人唐灼华,犯绑架罪、非法拘禁罪、拐卖妇女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
画面再一转,满头苍白的李云枫站在被告席上,静静听着宣判:“被告人李云枫,故意杀人罪成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旁听席里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一位独臂老妇踉跄着站起,用残缺的左臂疯狂捶打栏杆:“太便宜他了!太便宜他了!我的丈夫和女儿被活活烧死,我的手被截肢,他就该用凌迟来还!用凌迟来还!”
元满月缓缓睁开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你女朋友被她亲生父亲带走了。”
“这不可能。”李云枫断然否认:“朝璃她是孤儿。”
第25章024元满月没有与他争执,……
元满月没有与他争执,而是只是快速在黄纸上写下一行地址,推到他面前:“十五天内,必须找到她,超过这个时间,就来不及了。”
李云枫神色一凛,立刻将纸条紧紧攥在手里:“我知道了。”
他低头看向纸条,上面工整地写着:东南省西泽市燕沙区上岭村。
这个地名让他脑袋突突地跳,他一定在哪里见过,只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离开卦摊后,李云枫直奔警察局,这次他改变了报警策略,没再说女朋友跟自己吵了架联系不上,而是说自己谈婚论嫁的女朋友突然通过短信告知他要分手,并且从这天起开始失联,所有社交平台停更,他怀疑对方遭遇了不测。
警方很快调取了监控记录,发现在上个月16号前后72小时内,阮朝璃所住楼栋的摄像头“恰好”故障。
对此,物业方的回应谦卑而滴水不漏,他们承认此事确实是保安失职,没能及时发现监控故障并报修,并许诺会立刻对涉事人员做出开除处理。
但除此之外的问题,他们一概不认,并坚持此次故障纯属意外巧合。
由于缺乏直接证据,警方暂时无法对物业采取进一步措施,只能按部就班推进调查,但监控蹊跷故障一事,让警察将案件的危险等级提高了好几个程度。
李云枫趁机向警方提供了上岭村的地址,声称这是有人匿名寄给他的信。
他刻意隐去了元满月的存在,只说怀疑有知情人害怕被报复,所以选择匿名提醒他。
警方对他的意见很重视,立刻调取了该地址的相关信息,发现上岭村分别在三年前和五年前发生过两起成年女性被父兄骗回家强行婚嫁之事,好在被害人同事及时报警,才及时将两人解救。
因此,他们立刻有了猜测,当即安排警察连夜奔赴上岭村。
与此同时,李云枫私下雇佣的安保团队也传回了消息。
离开卦摊后,他立即通过可靠渠道联系了一家专业安保公司,这支队伍兵分两路,第一组六人伪装成游客,当天便买票飞去了上岭村,第二组则通过特殊手段对物业人员展开秘密调查。
这一查,还真查出了不对劲。
他们按照李云枫的要求,前往上岭村寻找一户姓阮的人家,可到了才发现,阮家在上岭村是大姓,若是打听阮朝璃,那更是一个都认不得。
直到某天,一个耳背的老太太疑惑问道:“招娣?你们找招娣啊?”
几人才恍然大悟,阮朝璃、阮招娣,用本地方言念出来,发音确实差不多。
他们顺水推舟,开始私下打探“阮招娣”的下落,可村里叫这个名字的女孩,也有四五个,他们花了些钱,终于打探到一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