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揉眉心,现在倒是有点儿能确定这个方法是正确的了。
倘若在他们发现“安全区”之前提出这条方法,众人都不会不敢去尝试,但偏偏……
很难不让人觉得怪谈是在刻意针对。
那边的方悠已经站了出来,举着同样的喇叭:“我们完全同意温念的看法,各位出来吧。”
人群三三两两的还是有了心动的人,王丽芳对曾成仁说道:“我们还是去试试吧。”
曾成仁摇头:“我们最后出。”
王丽芳嘴唇紧抿,但还是害怕踏出去。
“只要那道视线不过来,”温念站在布景牌外,“我们就是安全的。”
“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呢。”有人大声道。
温念看过去,说话人是赵寿长,这会儿他蜷缩在地上,紧靠着布景牌,双眼满是依赖和恐惧:“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啊……”
孙福贵站在一旁,却抬脚走了出去,对着温念说:“我相信你。”
赵寿长慌张抬头:“你、你疯了!外面是危险的!里面是安全的!”他的声音极大,很快便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
赵寿长双目血红,牙齿战战,双臂不断地抱紧自己:“你们不信是不是?”
他的状态非常不对。
孙福贵冷眼看着,但口中还是着急关切道:“你看着没事啊,你怎么了?”
“你不相信我,”赵寿长从口袋掏出一只笔,拔开笔帽。他神经兮兮地笑,“那我证明给你看。”
笔尖刺破他的胳膊,拉开道长线,却没有血如预想般从中流出来。得到口子释放的纯白棉花从中飘逸而出,落在地上。
赵寿长的胳膊干瘪下去,但他好似感觉不到一般:“伤痛是不存在的。这里是安全的。”
全场静默无声。
赵寿长还在重复口中的话,割开胳膊还不够,又划开肚子。棉花被他抬手扬起飞在空中,配合着远方的城堡,怪诞又荒唐。
孙福贵转过头,像是不忍再看。
在危险里,想抓住唯一能庇护自己的救命稻草,本无可厚非,但那只针对于现实世界。
怪谈里,安全即危险,越顺利,则越要远离。
杜芸芸拖着她的妹妹往外走了一步。
方悠那边,刘琛已经开始动手把还在犹豫的人拖出去了。
“他还有救吗?”孙福贵指着赵寿长问道。
“没有。”方悠说道。
“那……他得和我们一起鞠躬吗?”孙福贵说。
四周再次陷入沉寂。
赵寿长现在这种状态,根本没人敢去碰他。
“要。”温念走上前,段灼跟着,两人撑起赵寿长。
“还是我来吧。”孙福贵连忙接了过去。
窥视感再次降临。
曾成仁在挡板后面哈哈大笑:“还好我们出去晚,你们又能坚持多久不动呢。”他周围的三人用眼神表达抱歉,但挟藏了几分庆幸。
恐惧是人之常情。
站在外的人无暇回应,只闭眼听着,乞求这份折磨快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