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春雨霏霏,老式会馆中地面被绿青苔覆盖,深色水洼闪过几条游曳的瘦小红鱼尾,一片空荡的静谧。
这座会馆,是曾红极一时又被彻底查封的欢晌庭,它曾经培育的双花雀以死亡与溃烂为代价,在整个上流社会掀起了奢靡的新潮,余波一直持续至今。
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中,豪门宋家自然也曾购入过。那野种的母亲——他父亲的情人,就有可能出自这里。
多方抟转,宋时弥才来到这里。
守在会馆中的老人,曾经似乎也是其中红牌一员。
老人看见宋时弥的面容,浑浊的眼中闪过清明。原本在几个狗腿软磨硬泡下都松不了口的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被妥帖包着的小方块。
“夫人…最近如何?请代我问好。”
宋时弥正拆开包裹在外的一层层布料,闻言一顿,头也没抬道:“我母亲?早就去世了。”
老人摇了摇头,沙哑苍老的声音虔诚道:“夫人不会死亡。”
“好孩子,他会保佑你的。”
寒暄交际交给了跟班,宋时弥没心思和这个神神叨叨的老头废话,因为他已经拿到了照片。
可随即,他愣在了原地。
灰白相片保存得非常完好,上面展示的场景却不在任何想象中。
教堂中的玫瑰在相片中褪成一片灰白,纵深极大可见场地宽阔,正是不对公众开放的圣雅礼安大教堂。
占据相框最大位置的是长发迤逦的新娘。他正行过圣母像前,身上裙饰剪裁优雅,鱼尾贴着身体迤逦而下,占比更重的是层层叠叠的头纱,好像有意让人不看清新娘的面孔,重工蕾丝的遮掩下只剩下一个朦胧的小而窄的轮廓。乌黑长发从肩头后背披散而下,堆积在腰上,新娘微微垂首,说不出的圣洁高贵。
宋时弥如遭重击,一瞬间身边寒暄的人声模糊,檐下的落雨声反倒清晰起来。
这是……
母亲。
此行目的明明是为了找出那野种的身世,阴差阳错他竟见到了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
一张年代久远不见面容的相片,血缘却指引他认出相片中人。宋时弥心脏颤动,指尖收紧。
这样圣洁高贵的人,竟然会是双花雀那样淫靡见不得光的玩物,也难怪宋家没有任何有关夫人的相片或画像。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了解更多,对母亲的执念从出生便已注定。
“他是谁?”年轻的少爷问。
老人眼睛一滚,流露出某种怀念的神色,三十年前也曾有张相似的面孔这样询问。
于是和三十年前一样回答道:“庭中美人,第一花牌,玉奴。”
玉奴……
只是在舌尖呢喃过这个名字,心就跳得很快。
宋时弥将这张照片迅速包回去,离开了这座老旧寂寥的会馆。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猝不及防摊开的旧事,第一想到的还是回家去找大哥宋怀聿。
可他没想到自己会吃到结结实实的闭门羹。那道无论何时都会为他自动开启的大门,居然强硬地将他阻拦在外。
房子离大门还有一大段花园的距离,更别提安装了自动降噪系统,外面的人扯着嗓子喊成鸭子嗓里面的人半点也听不见。
他点开传话的按钮,对面接得很快,只是没有声音。
“大哥?”宋时弥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他甚至怀疑话筒坏掉了,直到对面传来砰一声响,是什么被撞落的声音,他才意识到宋怀聿是真的在冷着他。
一腔分享的兴致勃勃被浇的透凉,宋时弥目下阴沉,修长的手指在终端不断下滑,稍作犹豫,停在了几乎没有对话的[宋时钦]上,随后快速编辑信息。
*
“阿聿,要是没忍住——我就放他进来好不好?”男人冰冷的吐息掠过耳畔,激起一阵战栗。
暗色窗帘遮挡住阳光,整个房间气温低得不像话。
砰——
在艰难的折磨中,男人手中的按钮终于被关闭。
“不……”身下声音又哑又可怜。
这曾经也是手段之一,委婉地宣告应当结束了,不过在现在这幅场景里显然没用。
昨天早上宋时弥一走,衣着端庄一丝不苟的宋怀聿就直接被按在冰冷的红木桌上开始磨,昂贵的定制西裤皱得不成样子,浸泡出层层叠叠的深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