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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云气海畔（第1页）

林衍顺着那地仙指的方向走。

他越走越慢。离那片地方越近，周围就越静，先前那些飞来掠去的宇宙不知什么时候全躲开了。

混沌云气海是一片从视野的最左端一直铺到最右端的灰。

林衍睁眼去看，只见那灰里有东西朝上冒，它浮到一半，又折回去。

他再仔细看，发现那灰不是平的。整片空间都被塞满了。上下左右全是云气，重重叠叠，林衍寻了许久，竟没有一处能落脚。

“这就是混沌云气海。”林衍在心里说。

这里的云气跟之前见过的那些不同。宇宙里混沌云气是散的；这里的云气却厚得可怕，每一道都压着另一道，且无比粘稠。

海边有人。

林衍看见几个模糊的影子停在云海边缘，他们离云海很近。再远些，还有人站得极高，周身浮着几件灰白色的器物。

那是真仙。有的还不止真仙。

还有有地仙。

林衍从旁绕过去。那些人只扫了一眼，又继续各干各的。

有个老修士站得离他最近，手里捧着半截黑尺，盯着云海看。林衍走到他旁边，安静地看了一阵。那老修士头也不回：“刚来的？”

“刚来的。”林衍说。

“看着面生。哪一界出来的？”老修士道。

“很远。说了你也未必知道。”林衍说。

“远算什么。”老修士说，“这地方的人，哪个不是远上再远，远出自己都记不住来路。你在这待一会，也会忘掉远近。反正都到云气海了，哪来的没分别。”

“那你们在这儿，是等什么？”林衍问。

“等海潮落。”老修士说。

林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云气海表面正在慢慢起伏，像有什么在下面翻身。远处的云气忽然涌高一截，又缓缓平下去。再远一点，天边有一大片灰开始发白，白得发亮，像有极多的东西要在那里炸出来。

“那边快爆了。”老修士指着那白的地方说，“看到没，那一片云气在往内卷。卷到收不住，就要往外吐了。吐的时候会带上一些仙石。”

林衍听明白了。这些人是等着宇宙爆发潮，等潮涨潮落，把藏在云气海底下的石头冲出来。

“你们就守在外头捞那点仙石。”林衍道。

那老修士低声笑了笑：“想进海？这海的云气太密。真仙进去，走不了几步；地仙进去了，也就是在边上捞。想往深里去，得等到最适合的时候。”

林衍又看了一阵，才发现他原先把这海想窄了。它不光是望不到边。那天上地下，前前后后，全是这片灰白色。目光能到的地方只是眼前一线，往后还不知道有多深。那没有进来的宇宙，不是没有来，是到了这里都绕开了。

这时，远处又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一人长得极高，肩宽背阔，脸上蒙着半张灰铁面具。他身后跟着几道甲影。那人看了林衍一眼。

“生面孔。”他开口。

老修士侧过身，没言语。

那人走到林衍近前，上下打量了几眼，忽然问：“什么境界？敢一个人来云气海。”

林衍说：“出来走走，没想捞石头。”

“能走到这里，不是善茬。”他旁边一人说。那说话的人指甲老长，指尖泛着青，袍子里鼓鼓囊囊，像卧着活物。

“小兄弟，”那高个的朝身后摆摆手，“这地方捞石，都是分好片区的。外来的想插一脚，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本事。”

林衍没生气，只问：“你们是哪个宇宙的？”

那高个没答。他旁边长指甲嗤笑一声：“我们不是哪一界的人。只是这云气海讨生活的。”

气氛极僵。

就在两边都还没动的时候，云海突然涨了。海面上，那几处发白的地方忽然朝上一顶，整片天地都跟着鼓了起来。随后，那道白光炸开，数不清的宇宙从白光里挤出来，朝四面冲。有几团灰白如巨石，混在宇宙间，被喷出云海。

“来了！”

岸边那些人全都动了。林衍看见他们朝那几团灰白扑去。那几团灰白在无数新生宇宙的冲撞下乱飞，有人还没靠近，就被宇宙被砸中，整个人朝后跌出极远。有真仙才抓住一块，就被后面人一记法则轰开手。

云气海里，混沌云气依旧狂卷，新生的宇宙被海浪裹着，一个接一个地沉进灰白底下。

“别看了。”老头在旁边捅他一下，“等会新的潮上涨比现在壮观。你先说说，你下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