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晓源漱口后,血腥的画面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赶忙摇摇头哭丧着道:“不来了不来了,下次白送我票,我也不来。”说罢,他似乎又想起什么,愧疚地看着贺琨,“不好意思,琨哥,你没事吧?”贺琨摇摇头,抬手把晓源的书包提起来,金属搭扣撞出轻响,“还好,走吧,回了。”辛晓源没好意思,将自己的书包要回来背着,贺琨也没有多言,把青年送回宿舍后并未在市区停留,找了辆车开出了三倍的价格,连夜回到小镇。等到了镇上时,已经是后半夜了。贺琨没让司机送到家门口,而是下了车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小镇还在静悄悄的,他吹着夜风还觉得挺惬意的,比白天凉快多了。一辆完美融进夜幕的黑车不知从哪条路上悄无声息地出现。贺琨心中有预感似地咯噔一下,反应却不激烈,目光中有种穿透性的平和,或许他也不觉得自己能躲一辈子,虽然是这么计划的。“很高兴再遇见你。”不是预期的那个人,声音很陌生,贺琨转头看去,后排的车门被拉开,一位身着正装的男人站出来,这时他才看清这位是曾有着一面之缘的纪清嵩。贺琨依稀记得此人患有腿疾。纪清嵩敏锐地察觉了贺琨的视线,笑起来解释道:“多亏明冉持续地投入研发,手术后恢复如初不是吗?”贺琨微眯眸子,这位纪家四少怎么越来越邪门了,早几年还带着些书卷味,现在剩下的全是阴损味。“恭喜?”贺琨说完,便转身回家。纪清嵩没跟上来,只是朝着贺琨的背影说道:“或许我也要恭喜你了,有情人终成眷属。”贺琨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远远地走开了,那纪明冉应该也快发现他了吧。纪明冉啊再次念起这名字,真是遥远又陌生。遥远和陌生,不存在的。纪明冉看着手中的照片,昏暗的街灯下,一道模糊的侧影。常人都会犹豫一二,琢磨着到底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个人,可当那个侧影撞进视线中,纪明冉捏在照片边缘的指关节猛地绷紧到惨白。“贺琨”名字从紧咬的齿缝里挤出来,沙哑得不成调子,也不是呼唤,更像濒死野兽确认猎物气息时,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早就没有怨了,只是过载的思念快将他磋磨殆尽了。纪明冉数着两千多个日夜,在无望的搜寻中濒临疯狂,还以为自己早已不会再为任何相似的剪影而动摇,可此刻心脏却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跃动,尽管四肢冰凉,眼眶却阵阵发热。他缓缓扬起笑容,贪婪地注视着照片里的人。穿着坎肩卫衣,身形比记忆里清瘦了些,似乎长得更开了,不再是沉寂无言的模样,更像小雨接连下了好几日,到了中午时已经闷热到了极致。为了接揽客人,卢卡叔将机车店选址定在了接近比赛场的地方,平时会有俱乐部来这边飙车玩乐,零散的业余爱好者也有不少。所以店址距离小镇还是有段距离,不能说远吧,但也不近,从家里骑车过来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左右。太阳还未沉落,乌云便开始翻腾。今天是贺琨看店,可能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客人并不多,此时闷热已经被凉风拂去,贺琨刚踏出店门,外套被吹得猎猎作响,项链撞在锁骨上,发出沉闷的钝响。暴雨很快便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很快溅起层层水花。生长在旷野里的树在疾风骤雨中疯狂地摇曳着枝干,落下的闪电变得近在咫尺,清晰可见。贺琨想今晚可能要在店里休息了。就在这时一道明亮的车光从弯道那头打过来,稳当地停在了店门口,辛晓源乘着伞快速地跑进店内。“琨哥,下了好大的雨,我来接你回家。”雨势很大,视线范围受限已经很严重了,贺琨看见停在路边眼熟的车,其实就猜到了辛晓源的来因,本来想伸手拍拍青年的脑袋,可是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将手收回插进了衣服口袋中道:“以后下那么大的雨,就不要着急出门了,我在店里睡一晚也没什么的。”辛晓源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晚餐,担心琨哥被暴雨困在店里,于是问隔壁的卢卡叔叔借车来接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