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敲响,肃山抬眸便看见了不可能会出现在此时此地的人,小贺先生。他知道最近小贺先生与纪先生之间出现了矛盾,两人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但是小贺先生平日里都在学院那边,唯有周末的时候会来公寓,像是在完成什么必做的打卡任务。而纪先生每个周末都会尽力将那段时间空出来,在公寓里等待。“小贺先生,您是有什么事吗?”贺琨看见了纪明冉公司给李老师发的邮件。出于方便的原因,李老师将自己对公邮箱的账号交给了师兄和他。今晚贺琨研究论文入了神,等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当看见老师的邮箱有新的消息通知时,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担心遗漏什么重要通知,当即查看那封邮件。于是迅速地了解到了蒋山死亡事件的前因后果,以及邮件的来意。事件中的人,贺琨记得。他瞬间便想起来,某天晚上纪明冉风尘仆地回到他们在兰临市同居的公寓,莫名地说问他——“蒋山,消失了,开心吗?”贺琨以为只是简单的辞退员工,但是看来此事显然不简单,他穿上外套,快速出了门,于是现在站在了肃山面前。“我来找纪明冉。”肃山没有多言,他知道纪先生定会同意,于是直接起身为贺琨引路。纪明冉正在思考着如何将损益将到最低,他眸光微转,最好借此机会确定背后使绊子的人,风险何尝不是机遇。“先生,小贺先生来了。”纪明冉听见肃山对来人的称呼,忽地抬头,只见门口站着熟悉的青年,日光灯冰冷的白晕里,无声地立在磨砂玻璃门外,身形在透光处拓印下了一道棱角分明的剪影。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纪焯葬礼的那天,贺琨守在纪宅门口,站在那束街灯之下,担忧地等待着自己,只为接他去吃一顿晚餐。纪明冉那时还想,贺琨绝对是世界上最难搞的人。因为青年就像只赖皮小狗,怎么甩也甩不掉,似乎满心满眼,永远只会装着自己一人。世事难料,纪明冉无声而叹。他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待客区域,尽管知道贺琨所来的意图肯定是为了李教授,但还是私自期待着,青年是否也为自己一丝担心。纪明冉看向贺琨,柔和道:“坐着说?”“古建审批程序是我带队负责的,澄清直播我来做。”贺琨略过流程,直接道。“李教授在业界影响力更大,在群众心中更有信服力,你还不够。”纪明冉说的是事实,但偏偏选择了更尖锐的言辞,想让贺琨知难而退。其实是他带着私心,并不希望青年卷入这场风波之中。纪明冉的否定很客观,贺琨愣了愣,但并没有改变主意:“可是李老师只负责前期采集收录,并未涉及开发项目审批一事。”纪明冉看了眼肃山,肃山接收到眼神后,安静地退出办公室,离开时还细心地将门合上,密闭的空间内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他收回视线,目光再次落在贺琨身上,从r国回来后,贺琨和他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如果忽略现在正在争论的事实,纪明冉其实是喜悦的。视而不见比怨恨更可怕。他半蹙眉头却笑了起来,琥珀色的瞳仁被长睫掩去一半:“交给我处理,别担心。”耳熟的说法,加上熟悉的怪异感,贺琨看着纪明冉的笑容,寒意窜上后背,他怀疑地皱起眉,“纪明冉,你又在瞒着什么?”纪明冉没有解释,反而缓缓地靠近,两人的呼吸近乎交错在一起。除了被侵犯安全距离的不适之外,贺琨还不得已承受着莫名的压迫感。身后便是办公桌,他握紧了拳头抵上纪明冉的胸膛,斜睨上那张完美的脸,“疯了又?”话还没说完,纪明冉的左手忽然按压住贺琨的后腰,直接将人往自己身上压。贺琨今晚出门的比较着急,单薄的黑色背心外随便加了件厚夹克,甚至没有来得及拉上拉链。小腹瞬间紧贴上了纪明冉冰冷的皮带扣,然后就是清晰的凸起。他浑身肌肉都紧绷着,本以为纪明冉要和他打架,结果没想到是想“打架”。看来真的疯了,什么关头?什么场合?贺琨越发觉得自己根本就没好好认识过纪明冉这个人。他屈肘撞向男人的胸口,趁着禁锢的力道有所松懈,立马拉开距离,顺势反扣对方手腕,旋转身体一把拧住对方的手臂,将人按压在了办公桌上,整个过程流畅利落。纪明冉丝毫没有反抗,被扣压在办公桌上也不叫唤,胸腔被压住后导致声音有些沉闷,笑道:“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