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酒的男男女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遇到了大事,个个如同受惊的鸟雀绷紧了神经,直到被保镖无声地逐次驱离后才松了半口气。纪柏达懒洋洋地斜倚在沙发软处,依旧将酒杯握在指间,温吞地含入半口后,方才垂首看向地上跪伏的身影。被叫进来的人蜷缩着成一团,头颅低垂,肩胛微微颤抖。便衣保镖不再像刚才那般悠闲地坐着,而是无声矗立在纪柏达身后,纹丝不动。纪柏达抬抬手,语气熟稔,似乎两人是多年未见的好友。“哎呀,快坐起来说话,我说你都三十几的人了,怎么每次都这样客气呢。”“纪先生,帮帮我,”蒋山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利器划过玻璃的锐利,“只有您能给我机会报仇了!”蒋山说完后身体猛然一缩,对纪明冉的恐惧如同无形的鞭子鞭挞在他身上,只是说说便害怕得嘴唇无意识翕动,始终发不出个成形的音节。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找回自己的思路,颤颤巍巍地从身后的文件包中摸出份文件递给纪柏达,一副纪柏达不看便誓不罢休的模样。“附件,一定要看的附件。”蒋山说完顿了顿,头摇摆成拨浪鼓,又连忙重复了好多次“我没看”。纪柏达微微倾身,示意身后的保镖把东西拿过来,说实话他后面这几次,每每见到蒋山这人都有些怵。蒋山情绪激荡极端,显然已经不太正常了,所作所为已经不能用逻辑去分析,光是看着就叫人心里不舒服。他接过保镖递来的文件,边缘处还粘着湿冷的汗水,纪柏达忍住恶心,将几张白色的纸张取出来。这是一份关于兰临市小山口古建筑的汇总资讯,构陷污蔑、泼脏水、扣帽子,越往后看越让人不寒而栗。纪柏达看完后,原封不动地将文件装回放在一旁,然后坐直了身子,他瞥了眼依旧在状态外瑟缩着身子的蒋山。确实完全不知道他亲手送来的,是一份能将他自己杀死的文件。正如蒋山喊着向纪明冉复仇,但是这场报复计划里需要的是献祭生命。按照文件上的谋划,在纪明冉一手创办的科技公司初代产品发布会前夜,蒋山会留下封遗书后,默默地死在小山口施工地,等待凌晨,纪明冉从公司地下车库径直走进了公司专用电梯中,步伐紧凑沉稳。似乎无论面对怎样风云诡谲的局面,他都有足够的能力,游刃有余地掌控全局。肃山则像往常般,跟随在纪明冉身后进入电梯,按下了总裁办公室楼层的按键。自从跟着纪先生从r国回来后,他明面上作为总助为集团办事。但就职责范围而言,可以说他更像纪明冉的私人助理,在众人眼中,是跟随了纪明冉十余年的绝对心腹。电梯抵达高楼,距离今日傍晚19:00的发布会,还有17个小时,今夜注定是不会平静的夜晚。兰临市小山口项目施工场地发生意外,亡者的遗书已经开始小范围在网上传播,如果在清晨前不及时处理,关注度极有可能会得到爆发式的增长,进而影响到晚上的产品发布会。肃山查看完手下人汇报上来的消息,有些急躁:“先生,大部分媒体已经拦住了,唯独采协媒体,他们不仅拍到了现场照片,并且态度十分强硬,拒绝与我们的工作人员沟通,坚持要秉承’事实‘报道。”纪明冉似笑非笑:“事实?恐怕已经变为一串数字,进了采协的银行账户里。”他走出电梯,大步踏往总裁办公室,尽管是凌晨公司管理层以及核心员工均已到位。整栋办公楼的氛围肃穆而紧张,员工们皆心知肚明敌人有备而来,今天绝对是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