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适时走上前,假惺惺地劝道:“这位小姐,你别误会呀,我和陆总只是工作往来,是你想多了。”
这话落在苏念耳里,反倒像是欲盖弥彰。她用力甩开陆雨的手,力道之大让陆雨都愣了一下。手里的糖炒栗子掉落在地,滚得到处都是,就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
“我不想听你解释。”苏念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地板上,也砸在陆雨的心上,“你明明可以推开她的,陆雨,你让我觉得好陌生。”
说完,她再也不回头,转身冲进电梯,手指慌乱地按着关门键,任凭陆雨在外面呼喊她的名字,也不肯再看一眼。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陆雨焦急的面容,苏念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心里又酸又涩,满是委屈和不安。
而顶层的画室里,陆雨看着空荡荡的电梯口,又看向地上散落的栗子,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冷冽的眼神扫向林婉,语气冰寒刺骨:“林小姐,合作取消,后续法务会和你对接,从今往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林婉脸色瞬间惨白,没想到自己的刻意挑拨,竟彻底惹怒了陆雨,想要辩解,却被陆雨冰冷的眼神逼得说不出话。
陆雨没再看她一眼,抓起外套就往电梯口冲,满心满眼都是苏念哭红的眼眶,只觉得心口揪着疼。她从未如此慌乱过,生怕自己的一时疏忽,让苏念受了委屈,更怕这份好不容易靠近的心意,就此产生裂痕。
她一定要找到苏念,跟她解释清楚,哪怕倾尽所有,也要让她相信,自己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出租车驶离陆氏集团那座冰冷的摩天大楼,苏念缩在后座,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眼泪混着冷风在脸上砸开,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指尖都带着湿意,却怎么也擦不干心口那股又酸又麻的劲儿。
“师傅,去a大美术学院。”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鼻音。
车子缓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画室里向日葵的暖光、餐桌上剥好的虾壳、睡前温柔的晚安……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却都被刚才那一幕刺得支离破碎。陆雨没有推开她,甚至连语气都带着一丝慌乱——这个认知,比眼泪更让她难受。
她把手机调至静音,塞进包里,任由屏幕亮起又暗下,那一连串跳动的名字,她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她怕自己一接,就忍不住心软,可心里的委屈又像潮水般涌上来,让她迈不开回去的脚步。
车子停在学校校门口,苏念付了钱,脚步虚浮地走进校园。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踝,她裹了裹外套,只想快点回到那个只有自己的小天地。
寝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室友嬉笑打闹的声音。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带着惊讶。
“念念?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啦?不是说下午才有课吗?”室友纪小快步迎上来,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你眼睛怎么红了?哭了?”
苏念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是摇了摇头,把包往桌上一扔,就一头栽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哎哎哎,这是咋了?”另一个室友凑过来,小声问,“是不是跟陆总闹别扭了?”
纪小皱了皱眉,示意其他人别出声,轻轻走到床边,拍了拍被子:“念念,我知道你难受,有什么事跟我说,别憋着。”
被子里的人沉默着,只有细微的抽噎声透过布料传出来。纪小没再追问,只是给她拉了拉被角,转身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大家默契地压低声音,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给她留足了空间。
另一边,陆雨开着车疯了似的追出去,可出租车早已没了踪影。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回画室,桌上还散落着几颗滚落在地的糖炒栗子,是苏念没来得及握紧的心意。
她坐在沙发上,指尖冰凉,一遍又一遍地拨打苏念的电话,听筒里始终传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每一次失败,心口的窟窿就大一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画室的灯亮得刺眼,却照不暖她骤然发凉的心境。她驱车赶回别墅区的家,推开门,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苏念忙碌的身影,也没有熟悉的饭菜香,只有沙发上放着苏念今天穿的浅杏色外套,孤零零地垂在扶手边。
陆雨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走到卧室,衣帽间里苏念的衣物还整整齐齐地挂着,可床上却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她又冲进书房、画室,每一个角落都空荡荡的,没有半分苏念的气息。
她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纪小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压着嗓子里的焦急,语气尽量平稳:“你好,我是陆雨,请问苏念在你身边吗?”
纪小听到她的声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了看蒙在被子里的苏念,轻声说:“陆总,念念已经回寝室了。她回来的时候哭了,情绪不太好,现在正躺着呢。”
陆雨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一截,却又揪得更紧:“她没说什么吗?我给她打了很多电话,她都没接。”
“她把手机静音了,不想说话。”纪小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委婉,“陆总,你是不是跟她吵架了?她刚才从陆氏集团跑回来,一路上都在哭。”
陆雨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想象着苏念一个人跑回学校,独自躲在被子里难过的样子,后悔像潮水般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