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月得福王吩咐,便一心都扑在了世子身上,听见王妃愿意照顾孩子更是为世子庆幸。
可皎月不同。
打从林蓁进门她就成了王妃身边的心腹婢女,倒是更为林蓁考量得多。
她们王爷撒手人寰,王妃进门就守寡不说,还膝下空空。
若是如今能养育世子,打小的母子亲缘,日后世子长大了也会投桃报李,会孝顺王妃。
王妃也能终身有靠,不至因年少守寡落得晚景凄凉的下场。
她们二人虽然心中偏心的不同,却都是一心一意打算,也都是善念。林蓁微笑了一下,想到怀中小家伙儿瑟缩的样子便继续说道,“还有平安院子里的人。”
把年幼的孩子养成现在这样,自然是因福王元妃不上心,可也必然有刁奴兴风作浪。
她垂眸,端了面前的清茶喝了一口平淡说道,“我之前听文月说,那院子里的上上下下,平安的饮食起居都是有两个东阳伯府出身的婆子总揽。平安瘦弱,气血不足,那必然是这两个婆子侍候得不好。之前因王爷病重更要紧,我来不及管束,如今……照顾世子不用心,每人各罚四十个板子,发送西北。”
那院子里自然有其他人也苛待平安。
都是看当初福王元妃眼色的人。
见福王元妃不喜平安,她们也仗着这孩子说出去的话没人做主,就也敢把王府世子当做脚下的泥。
“其他人是忠是奸,我也不冤枉他们。你在那院子时日也不短了,该已分辨明白了。老实的也就罢了,怠慢过世子的,一律处置。”
这话是对文月说的。
严肃的婢女不由也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这面容柔弱清艳,行事却干脆强势的王妃……他们王爷虽然是个好人,却素来心软,总是顾念许多。
就像是于世子这件事,明明知道有刁奴作祟,可再生气也只是将她送去世子身边不许人欺负世子,而没有狠下心来处置人。
明明王妃做事强硬,文月却觉得这样才解气。
她飞快地福了福,应了下去。
“你带着府中的侍卫。谁敢高声,敢打着谁的名号不服你的管教,只命侍卫关押,严惩不贷。”林蓁嫁进福王府就是来干这些的,不然福王娶她干嘛?
也不觉得文月的高兴有什么不对,她只继续说道,“那两个带头的婆子,她们房里的东西一律不许她们带走。”
婆子们自己赚的银子,她从来不会贪图。
可她们把平安养得只有一把骨头,还有脸拿福王府的月钱?
没扒了她们的皮就是客气的。
且福王挺看重这个儿子,珍贵的好东西绝从不会吝啬给予,奴心欺天,能不贪墨?之前皎月也在她的耳边念叨过,说那院子里有人克扣世子的东西。
她一句句的吩咐,两个婢女都肃容应了,却不见乖乖地靠在林蓁怀里安静得不得了的小家伙儿正扑棱扑棱地竖着耳朵。
他抬头,看这位新的母亲的眼睛里慢慢多出神采。
虽然没有敢多吭声,可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小爪子,偷偷捏住了母亲的一片衣角。
“今日就叫平安住过来。”福王妃的正院乃是整个福王府后宅最华美宽敞的院子,怎可能住不下一个小孩子。
这事儿说办就办。
文月领着拨给她的王府侍卫挺着腰杆就去收拾那些奴仆,不说那院子如何鬼哭狼嚎,只说林蓁今日的其他时间都在安排自己的好大儿住过来的事。
等忙碌了一天,与乖巧的孩子用了晚膳,亲自陪着小家伙儿在他的榻上睡着,林蓁才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
“王妃今日辛苦了。明日还要进宫,早些休息吧。”
大热天忙碌一天很是辛苦,皎月只用心地与林蓁一同检查了明日进宫的服饰便劝道。
林蓁自己动手换了寝衣,也不必皎月留在房中小榻上休息得不安稳,本想问她些从前福王元妃的事,只是今日的确有些劳累,到底点头歇了。
到了第二日,她换了进宫的衣裳,听文月禀告说平安还在睡觉,也不叫她非要去叫孩子起来给自己请安,吩咐了些就带着皎月一同进宫。
她进宫乃是宫中传召。
说起来,她虽然做了寡妇,听着格外可怜,可其实说起来日子却并没有过得很坏。
福王乃是天子亲弟,是太后幼子,自幼得宫中钟爱。
他过世后,仿佛是要将对福王的爱都寄托在福王府活下来的人身上,这些日子宫中屡有抚慰。
就算她没有每次都进宫,可宫中的赏赐却频繁而来,小到时令的果子点心,大到田庄珍藏,数不胜数。
就仿佛是宫中也唯恐世人觉得福王薨了,福王府没了依仗,成了可欺的小可怜就轻视了他们,一心一意给福王府做脸。
而承担这份尊荣的,自然是福王的遗孀福王妃了。
这些日子除了忙碌给福王的丧仪,她往宫中谢恩都要跑断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