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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他，这个角度总是需要仰视。

“哈哈，”她先是没忍住笑了两声，然后才用同样压低了，但雀跃无比的声音，“被我气死了，又没办法。”

五条悟的语调微微上扬，那漂亮的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明显了，显然被勾起了十足的兴趣。

他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细说”

然后乔伊眉飞色舞开始描述刚才会议室里最后一幕。

……

五条悟这次是彻底笑开了，他毫不顾忌地放声大笑，那笑声爽朗又肆意，他一边笑，一边抬手，似乎想拍拍乔伊的头，但最后落在她肩膀上按了按，甚至因为笑得太过，身体都有些前仰后合。

好不容易止住了那点笑意，他侧头，慢慢悠悠地开口：“这帮老家伙，几十年了，来来去去也就这点不上台面的套路，本事没见长，装腔作势，拐弯抹角，倚老卖老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乔伊看了看时间，换了个话题，问：“那现在回去吗？回学校？”

“回学校？”五条悟重复了一遍，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抬手，这次准确地落在了她的发顶，揉了揉，微微收力让她离自己更近些。

“急什么。”他微微侧过头，问道：“带你去吃饭，不饿吗？”

说实话，真的有点饿了。

乔伊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胃里传来的空虚感，看来是真人穿越，连饥饿感都这么货真价实。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即便将这点无关紧要的思绪抛开。

她立刻点头，快走两步，跟上五条悟的步伐。

“想吃什么？”

“乌冬面！”

五条悟似乎对她这个选择有些意外，但随即又了然地笑了，带着她拐进一条稍微僻静些的小巷，没走多远，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门面不大却十分干净的日式小店就出现在眼前。

“就是这儿了。”五条悟掀开暖帘，示意乔伊先进。

一股温暖而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乔伊对着菜单上琳琅满目的图片，几乎没有犹豫，选了个炸猪皮乌冬面。

五条悟坐在她对面，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店家提供的木制茶杯。

等服务员记下离开后，他才慢悠悠地的语气开口：

“你之前对任何食物一直不是很感兴趣，像今天这样倒是很少见。”

乔伊抬起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哈？

失忆前的她，竟然还是个不食人间烟火，对美食无动于衷的设定吗？

这跟她本人可相差太远了。

现在她真人坐在这里，鼻子能闻到香气，舌头能尝到味道，胃会饿得咕咕叫，谁能拒绝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乌冬面啊？

不过……她转念一想，五条悟这话倒是提醒她了。

要不是她现在是真人穿越，被困在这具会饿会累的身体里，按照纯粹“玩家”的心态，吃饭可能真的就只是为了补充“体力值”和“生命值”吧？

谁在乎是乌冬面还是压缩饼干，数值加满就行，味道？那是什么，能吃出暴击率吗？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是沉浸式体验，五感全开，饥饿感真实，美味带来的开心也真实。

这大概就是“真人穿越”和“隔着屏幕玩游戏”最大的区别之一？

她耸耸肩，露出一个带着点“今朝有酒今朝醉”意味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可能因为……现在觉得饿了吧？而且闻着真的很香啊。”

“再说了，吃饭不就是为了好吃和开心嘛呢以前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反正现在，”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像模像样地喝了一口麦茶，笑眯眯地说，“我觉得这碗炸猪皮乌冬面，肯定能让我很开心。”

五条悟看着她那副样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也喝了一口，太着调的笑意又回到他脸上：“说得对。开心就好。”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乌冬面被端了上来。乔伊面前那碗，金黄酥脆的炸猪皮堆浸泡在浓白的汤汁里，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半浸在汤里的猪皮，吹了吹，送入口中。

美滋滋啊。

*

回到高专，古老的建筑群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静谧而肃穆，五条悟将乔伊送到医务室，脚步刚停，还没等他再说什么，一阵略显急促但依然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就从走廊拐角处传来。

是伊地知洁高，他此刻眉头紧锁，脚步匆匆地来到五条悟面前，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五条老师！”伊地知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出事了！窗在东京湾近海区域，监测到异常强大的咒力爆发，初步判定至少是特级假想咒灵！波动极不稳定，且有向海岸线扩散的迹象！夜蛾校长和总监部已经接到了紧急通报，要求立即派遣特级前往处理！”

他说得又快又急，眼镜后的眼睛里充满了焦灼。

特级咒灵出现在人口稠密的东京湾近海，这绝对是最高级别的紧急事态，每耽搁一秒，都可能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没有立刻回应伊地知，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刚刚停下脚步的乔伊：

“你先上去找硝子，好好检查，等我回来。”

乔伊点了点头，今天需要再体检一次，她没有多问一句，然后便转身，朝着医务室所在的楼梯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就在乔伊身影消失的刹那，五条悟甚至没有目送她离开，便已收回了视线。

他整个人的气场，就在这转身的瞬间，发生了微妙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