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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虚了，少女是真的心虚了。

“……也可以这么说。”她最终低声承认了，避开了他直视的目光，感觉头皮发麻。

五条悟看着她微微躲闪的眼神，忽然，唇角向上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那笑容很淡很轻，但眼底的苍蓝却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出一种自嘲的，冰冷的了然。

“之前就很奇怪。”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放得很慢，像是在陈述一个思考了很久的结论，“你身上总有种割裂感。有时候真实得惊人，有时候又有很空，你也始终不说，从来不提自己的过去，不解释那些超出常理的能力和念头从哪里来。”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继续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堪称温柔的回忆色彩，但神色愈发冰冷：“可是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也想着，不去考虑这些。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算了。只要你在这里，是你就好。”

他微微歪了歪头，苍蓝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她左右为难的表情。

“但是……现在感觉被耍了。”

乔伊：……

她哑口无言，只觉得一股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她能说什么？反驳吗？说她不是故意的？说她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可他说得没错。站在他的角度，这简直是一场骗局。

他付出了真心，付出了时间、精力、关注。结果到头来发现，和他互动、和他拥抱、和他分享那些私密时刻的，甚至可能根本不是一具真实的血肉之躯，

而只是一段隔着遥远维度投射过来的、可以随时下线甚至消失的意识信号？

换了谁，都会觉得被耍了吧？

要是乔伊自己遇到这种事，估计早就怒写三千字分手小作文，把对方喷得狗血淋头，再拉黑删除一条龙了。

可关键是……

这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啊！

对她来说，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游戏！游戏里的NPC再智能，再逼真，互动再深情，那本质也是数据，是程序，是预设的剧情和反应。

玩家在游戏里谈个恋爱，享受一下完美男友的宠爱，有什么错？谁会真的把游戏角色当成人去共情、去考虑对方的感受？

她哪里想得到，这游戏的背后，连接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哪里想得到，她更想不到，一场宇宙级别的意外，会把她这个玩家整个人都扔进这个游戏里，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一切混乱的后果！

她是做错了选择，是没把NPC当人看。可那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人啊！这能全怪她吗？

乔伊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憋闷，还有一丝被指控后的不服气。

在他眼里，她的辩解大概只会显得更加苍白和推卸责任吧。

毕竟，受到冲击、感到被欺骗，被愚弄的人，是他。

唉，感觉真的是左右为难。

可是罪魁祸首是这个游戏呀，她才无辜呢。

想到这里，更恨这个游戏，此恨绵绵无绝期。

“我跟你道歉。”她先选择滑跪，这三个字说出口，并没有让她感到轻松。

“我知道，这种道歉没什么用。我说我不是故意的，说我不知道会这样，听起来都像借口。你肯定还是生气，这很正常，换我我也生气。”

“但是，我对你也是真心的。虽然这真心开始的有点离谱，可我在这里经历的一切，感受的一切，对你的喜欢，都不是假的。它们真实地发生在我心里、”

阳光落在少女的眼眸上，一瞬间呈现出流光溢彩的色泽，她是漂亮的，甚至有些浓丽，不是春日樱花的纤柔，更像夏日午后光影交错间，油画笔触下那种饱满而生动的美，带着生命力。

那双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因为这是她本人。

是褪去了所有“登录状态”“游戏界面”“客服帮助”的掩饰与隔阂后，真正的乔伊。

“现在事情变成这样，我也懵了。通道坏了，我回不去，我就是我，一个不小心掉到你们世界的、麻烦的外来者。我没办法把发生过的事情抹掉，也没办法给你一个公平的开始。”

她呼出一口气：“你要是不想看见我，不想再跟我有任何瓜葛……我理解。我会尽量离你远点，不给你添堵。高专这边，如果你觉得我不该再待下去，我也可以走。”

“或者如果你觉得不解气……那我真的没招了。”

她说完这句，目光下意识地飘开，不再敢与他对视。

她平时最喜欢看他的眼睛。在雪白浓密的长睫毛掩映下，那双苍蓝色的眸子总是星星点点，浓郁璀璨，又像是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冰海。

有时候觉得那是无限延伸，引人向往的晴空，有时候又觉得那是深不见底。随时可能将她温柔吞噬的蔚蓝深海。

光是看着，就让人心跳加速。

可是现在，她完全不想看，也不敢看。

第97章玩家再来一计：这才是五条悟

那双眼睛里的温度消失了，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彻底冻住。对视只会让乔伊觉得更加尴尬，简直能让人原地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尬死了。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但吐槽归吐槽，她很清楚，这件事迟早得说清楚。

人都已经站在这里了，以真实的身体和无法逃避的身份，再像以前那样蒙混过关，已经不可能了。

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无论他会怎么想、怎么做，她都必须把最基本的事实摊开来。

瞒是瞒不住的，骗也骗不过去。与其等他从别处发现更多疑点，或者让误会越来越深，不如她自己硬着头皮，把这份烫手的实情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