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的有点多了,乔伊笑容微妙地顿了顿。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哼了一声:“……看不出来。”
“干嘛,难道我看起来很像经验丰富的样子吗?”玩家莫名其妙,凑近了他几分。
少女温热的气息猝不及防地靠近,五条悟呼吸一窒,身体瞬间向后仰:“你离远点!”
玩家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你反应好大哦。你该不会其实超级纯情的吧?”
“胡说什么!”五条悟声音猛地拔高,却又因为心虚而显得底气不足,“老子只是不喜欢别人靠太近!”
玩家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充满了毫不走心的同情:“哦,不喜欢靠太近,那现在这样被迫贴贴,岂不是难受得要死啦?”
五条悟:“……”
他彻底放弃了挣扎,自暴自弃地往后一靠,紧紧闭上眼睛,开始彻头彻尾地装死。
仿佛只要看不见,耳边那烦人的声音和手上那无法忽视的触感就真的会消失一样。
说到底,这个向来游刃有余,眼高于顶的少年,恐怕是真的从未遇到过像乔伊这样的泥石流女孩。
她跳脱、直球、不按常理出牌,时而天真得可恶时而又敏锐得惊人。
简直难以定义。
夜色越来越浓了,在黑暗的包裹下,某些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对方指腹偶尔无意识的轻微移动,还有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
五条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应该觉得厌恶和烦躁,可现在除了那些情绪之外,似乎还混杂了一些别的,那种陌生的却让他无法掌控的东西,让人坐立不安。
玩家的手指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五条悟一愣,但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相握的手变得更舒适自然一些,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她的手指软软的,贴合在他温热的手掌里,形成一种奇妙的互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起初,五条悟全身的线条都是紧绷的,但或许是那不属于自己的体温逐渐变得不再那么令人警觉,又或许是黑暗中均匀的呼吸声带有某种奇异的催眠力量。
那紧绷的肩膀,竟在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时刻,悄然松弛了下来。
他依旧闭着眼,但紧蹙的眉宇舒展了些许,靠墙的姿势也从僵硬的防备,变成了更接近休憩的姿态。
这份被迫的贴近,持续了不知多久。或许很长,或许很短,短到只是心跳漏拍的几个瞬间。
就在这片趋于平缓的宁静中,玩家却忽然激动地低呼出声,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留恋,只有纯粹的如释重负:“OK,时间到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刻,乔伊视野右下角那半透明的虚拟倒计时数字,轻盈地跳动的最后一下,彻底归零。
【异常状态:共生束缚】已解除。
那根无形中将他们紧密缠绕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诅咒之线,悄无声息地消散,再无痕迹。
束缚骤然消失的瞬间,两人都猛地松开了手。
原本紧密相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脉搏跳动的掌心,瞬间暴露在微凉的夜空气中,失去了那份持续已久的,带着些许湿濡汗意的温热。
夜晚的空气乘虚而入,带来一种微凉的失落感,鲜明得让人无法忽视。
自由了。
不再受任何外力牵扯的自由。
五条悟几乎是触电般地从地上一弹而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迅速向后撤开两大步,瞬间拉出一个在他看来绝对安全的距离,仿佛要彻底逃离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暧昧半径。
他用力活动了一下那只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有些僵硬的手腕,脸上迅速覆上一层带着少年骄纵的不耐烦表情,试图将刚才那一段暧昧的插曲彻底掩盖。
“总算解除了,麻烦死了!”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大声地抱怨,像是在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不耐烦和清白。
然而,他的目光却极其快速地瞥了一眼自己刚刚获得自由的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柔软的触感和并不讨厌的温度,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烦意乱。
就在他试图用更夸张的动作和言语来驱散这怪异氛围时,玩家却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空落落的手,就开始自顾自地抱怨:“哎呀,一手汗,黏糊糊的。我得赶紧去洗洗手。”
不是不想贴贴,但资深玩家的自我修养是什么?是可持续发展!
再香的电子榨菜天天吃也腻味,再帅的赛博老公24小时挂机也会审美疲劳。
这就好比把SSR卡当看板娘,初看惊为天人,再看心花怒放,但要是强制你一天只能盯着这一张看,救命,那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适度距离产生美,若即若离勾着魂。今天火速开溜,明天偶遇才能让他觉得“这女人竟该死的甜美”
高级的猎手,往往以退为进;资深的玩家,绝不沉溺单机。
她说着,转身就打算离开,没有丝毫的停顿。
她根本不在乎。
五条悟一愣。
他所有的别扭、躁动、那些连自己都未曾细辨的复杂心绪,在她这句轻飘飘的“一手汗”和转身就走的动作面前,瞬间显得无比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