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风寒,黎曜松将楚思衡牢牢裹在自己的大氅里,醉醺醺地靠在他肩头,指着夜空道:“思衡……你看,这烟火…多好看!”
“是啊,真好看。”楚思衡仰首望天,眼底映着满天流火,“火药…本就该这么用。”
“还在为关度山一事愧疚?”黎曜松侧首看他,“那不是你的错,别自责……”
“我没有自责。火药是我亲手布的,半个关度山…早在我预料之中。”楚思衡收回目光与他对视,“我是在想,不能再有第二个关度山了。”
黎曜松瞬间了然。
“我知道,你不想回去。”楚思衡轻声开口,“楚西驰弑父上位,手段凶残。你若回京,他必会调兵来阻拦你。那些人皆是你昔日袍泽,你下不去手。”
黎曜松沉默,只默默仰头将酒壶残酒饮尽。
楚思衡适时递上一壶新酒,引得黎曜松一怔。
“我喝不了,你替我喝。”楚思衡莞尔,“北境的酒着实香醇,我可舍不得浪费。”
“思衡……”黎曜松接过酒壶,却没有喝,而是一把揽过楚思衡吻了上去。
“唔…”
浓郁的酒香齿间蔓开,楚思衡象征性推了推,便放弃抵抗,微微启唇任对方长驱直入。
一吻毕,黎曜松酒醒了不少,楚思衡却有些醉了。
“谢谢你,思衡……”黎曜松拥着他,借未散的酒意道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惶恐和茫然,“你说…待一切都结束了……该当如何?”
楚思衡疑惑看他:“何意?”
“楚西驰不过废物一个,弑父篡位,靠武力镇压异己,收拾他倒容易……可之后呢?”
当一切尘埃落定,这万里江山该当如何?那皇位,又该由谁来做?
楚思衡亦给不出答案,于是反问:“那你觉得谁来做合适?”
黎曜松脱口而出:“南澈。”
……
砰——!
一朵烟花恰在此时倏然绽开,楚思衡望着那抹与楚南澈喜爱的青竹色泽相似的火光自绽放到凋零,缓缓道:“若让他来选,他会选你。”
“我?可我都不姓……”
“不姓楚,就不能做皇帝吗?”楚思衡反问,“百年之前,那位置上做着的也不姓楚。所谓‘正统’,不过是有能者居之罢了。楚西驰无能,即便他姓楚,也不配。你心怀天下苍生,百姓爱戴你,你便是正统。”
“可我不过一介武夫,打打仗还可以,让我坐在御书房批奏折……我真做不到。”
“文武百官总不全是吃白饭的。”楚思衡覆上黎曜松紧握的手,“只要有一个对的人引领,朝廷亦可清明,造福百姓。这也是十四州当初选择你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