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皓月悬于墨色天际,清辉如流霜般倾泻而下,将整座徵宫浸得温柔静谧。
庭院中绽放的兰花暗香浮动,与宫远徵身上清冽的药草气息交织缠绕。
夜风拂过屋顶,拂动坐在屋顶赏月的两人衣袂翩跹,一蓝一黑的衣摆交织缠绕着。
清韫杏眸里盛着漫天月色,更盛满身旁人的身影。
平日里桀骜冷锐、眼底藏着锋芒的宫远徵,此刻敛尽所有戾气,眸色温柔缱绻,温热的手掌按着清韫的腰肢。
“姐姐,你想我?这几日早出晚归事务繁忙见你的时间都变少了,我好想好想姐姐。”
清韫莞尔,眼波流转似揉碎了满池星光,靠着并不单薄的胸膛,捏着宫远徵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指。
“远徵,你说的不对,是我见你的时间少了,至于你不是晚上自己补回来了?”
宫远徵神色微愣,随即耳根染上一抹红,心跳如鼓,被姐姐现了呀。
他心头一热,缓缓俯身,额角轻轻抵着清韫的侧脸,轻轻蹭了蹭:“姐姐,你什么时候现的”
清韫侧过身,捧起宫远徵的脸,月光勾勒出他俊美青涩的轮廓,耳根那一抹淡红添了几分风采。
第一夜就现了本来准备今晚吓吓你,可惜你今晚有正事。
宫远徵眉眼弯起浅浅的弧度,黑白分明的眸底映出清韫的容颜,良久他顺着她的力道低头。
微凉的唇轻轻覆上她的唇,初时如蝶翼轻颤,温柔缱绻,而后渐渐加深,将那句含糊不清的话语吞没。
“姐姐,你又想捉弄我不过我喜欢姐姐捉弄我,也只有你可以。”
庭院里,徵宫侍卫领着金复入内,两个人不经意瞥见屋顶上的情况,立刻背过身,你看我我看你。
眼神里都透露着兄弟,你上。
徵宫侍卫一抬手抱着拳,小声道:“公子在那,金侍卫请便,在下还需值守先行一步。”
金复伸着手瞅着一溜烟消失的侍卫,下回有事得让别人来徵宫了。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金复神色坚定转身,瞳孔突然睁大,吓得退后两步。
宫远徵站在他面前,直直瞪着他,早不来晚不来,害他被姐姐一脚踹下来了,金复真讨厌。
金复收敛心神恭敬行礼道:“徵公子公子让我通知徵公子可以行动了。”
宫远徵面色淡漠应了一声,抬手掸了掸衣衫,大步流星走出徵宫。
新官上任三把火,宫尚角继任执刃,烧出了已过世的少主宫唤羽。
那个早已被认定死于旧乱、入了宗祠追念的前少主。
宫尚角派人仔细探查雾姬近期踪迹,现她频繁前往祠堂,虽然用着祭奠宫鸿羽的名头,但还是有可疑之处。
所以宫尚角派人前往祠堂,侍卫说现有人长久活动的行迹,根据侍卫的回禀他大胆猜测。
能在祠堂里面长久活动而不被现的人,一定是极其熟悉宫门的人。
故此有了今晚搜查祠堂的行动,果不其然有了惊人的现。
烛火在神龛前明明灭灭,映着一排排肃穆牌位,光影交错间,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两名黄玉侍卫从祠堂暗室抬出一个陷入昏迷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青年男子,正是前少主宫唤羽。
闻信而来的长老们俱是震惊不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宫唤羽没死一直在祠堂里。
宫远徵上前几步搭脉,神色从开始的不关心到震惊:“哥,他的武功全废了。”
“什么”花长老震怒,吹胡子瞪眼:“尚角,一定要彻查到底,查清真相查清少主为何死而复生为何被废。”
雪长老亦是满脸痛心之色,真是多事之秋啊。
宫尚角指尖微紧,周身气压沉冷如冰,只一双深眸沉沉锁着被黄玉侍卫架着昏迷的青年。
良久他看着花长老,字字清晰:“长老放心,我一定探明真相,宫门绝不容许有人暗中搅弄风云。”
昏迷的宫唤羽被两名黄玉侍卫送往医馆,花长老和雪长老叮嘱几句离开祠堂。
宫尚角和宫远徵落在后面,举着火把的黄玉侍卫仔仔细细搜查的祠堂内外和附近,没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宫尚角望着火光下的祠堂二字,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宫唤羽还活着还被废了这件事实在让人难以置信,但也证明雾姬多次前往祠堂和宫唤羽有关。
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的事情不会简单,宫唤羽不会只是简单的受害者。
“哥,在想什么。”宫远徵提着灯笼亦步亦趋走在宫尚角身旁。
宫尚角的玄色披风无声扫过青石地面,靴底碾过石子落叶,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冷锐。
“我在想这整件事宫唤羽扮演什么角色,从一开始的遇刺身亡到如今死而复活,却又被废去武功。”
宫远徵那双总含着阴鸷、少年锐气的眼,瞬间凝起刺骨冷光,眉梢狠狠一压,冷意翻涌。
“管他什么角色,如今人在明面了,盯着他呗,总会露出马脚的。”
宫尚角微微抬眸望着如墨的夜色,声音冷沉如冰:“是啊,没有能藏一辈子的秘密,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
夜风卷散兄弟俩的话语,祠堂在身后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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