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点。
天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北面旧码头的大铁门外就响起了五吨大货车轰隆隆的柴油机声。
陈嘉安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码头搬运工,准时打开了红砖仓库的大锁。
与此同时,昌记海产行的送货车也打着双闪灯停在了院子门口。
两百斤还在蹦跳的石斑鱼、红衫鱼和大海虾被连冰带水卸了下来。
当陈嘉安拉亮仓库里的白炽灯,看清五千尺仓库里头密密麻麻的铁笼子。
挂成一排的鲜肉和堆成小山的三十多种果菜时,整个人站在门口半天没迈出脚。
“我丢,这白老板上哪儿找的供货商?居然能把货备得这么齐整?”
陈嘉安咽了口唾沫,走进仓库看了一圈。
那些大公鸡冠子红得滴血,笼子里的肥兔子皮毛雪白,还有那十几头大肥羊,膘肥体壮。
再看北面货架上的水果,这个季节居然有新鲜的荔枝、山竹和十几个大榴莲,果香味浓得直往鼻孔里钻。
那两个码头搬运工,也是见多识广的老油条了。
这会儿看着满仓库的顶级尖货,一边往车上搬一边啧啧称奇。
“嘉安,你这主顾路子够野的啊,这批水果就是拿到半岛酒店去卖都够格了。”
“少废话,手脚都放轻点,磕坏了一个果子我拿你们是问。”
陈嘉安干劲十足,亲自上手搬那些沉甸甸的猪肉和牛肉。
这么大一仓库的货,一辆五吨货车根本装不下。
陈嘉安只挑了三分之一的活禽、五头白条猪、全部的牛肉和八十筐蔬菜水果。
连着那两百斤海鲜,把整辆大货车塞得满满当当,一路开回了前街。
早上五点整,货车停在顺发生鲜肉铺门口。
李凤、祥叔、霞嫂还有二楼下来的赵迎春已经把铁闸门彻底推了上去,铺子里的日光灯管全亮着。
车后厢板一放下来,李凤凑上去看了一眼,嘴巴一下子张得老大。
“我的天呐,嘉安,这全是从码头仓库拉过来的?”
李凤伸手摸了摸那水灵灵的菜心,又看了看旁边筐里拳头大的红毛丹和山竹,“这品相也太靓了吧!
我在九龙活了四十多年,都没在街市见过这么水灵的水果蔬菜。”
祥叔走到车尾,伸手按了按那五头白条猪的臀尖肉。
又凑近闻了闻那几大块雪花牛肉,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肉!放血放得干净,一点注水都没有,这肉质也很好。”
祥叔干了十几年肉案,一摸就知道这肉的底子有多好。
白老板说过,店里的营业额他们是有提成拿的。
货好,卖得就快,卖得快他们拿的钱就多。
“别愣着了,赶紧过秤记账,就快往店里搬。”
李凤拿出账本和圆珠笔,指挥着赵迎春和霞嫂抬磅秤。
赵迎春一把子力气终于派上了用场。
别人需要两个大男人抬的整扇猪肉,她一个人往肩膀上一扛,脚下生风地就走店里头去了。
挂在肉案上头的铁钩上,连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看得陈嘉安那两个码头搬运工朋友直揉眼睛,怀疑自己早上没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