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旁人,说不准心高气傲的太子爷不会多计较,可偏偏是老四,这个他曾经厌弃又接纳了的人。
他居然二话不说就站在了皇阿玛一边,(主要是出前连东宫都没到过)全然忘记了他是谁的人!
如今朝野上下都瞧着呢,都等着看他的笑话,也在等着看他会如何对待背离他的手足兄弟。这个老四,可恨!
眼见太子爷情绪不好,索额图轻声劝了一句:
“太子爷,四贝勒到底如何做,咱们且看着就是了,说不准是好事儿。”
太子爷闭了闭眼,再次抬眸只是道:“且随他去!”
正如东宫一般,许多人的眼睛都盯着着胤禛的一举一动,胤禛却丝毫不怕,来之前他早就想清楚要怎么做了。
太子二哥待他确实比皇阿玛待他好,且他正值盛年,他该站在他这边儿的。
但皇阿玛就是皇阿玛,他由不得任何人违逆,便是太子二哥也不敢对上他,那便如费扬古说的,就让他这个出头的梭子将江南的水搅浑!
他是棋子,但,若是能因此搏得一个‘嫉恶如仇’的名声,也不枉他来这一回。
这世间多的是变数,可老百姓心中也有不变的东西,既然他是为了伸冤而来,那就为冤屈的人多伸冤,多主持公道。
打定主意的胤禛,并没有按部就班的,按着打算好的行程赶路,而是带着二十多名亲随,还带了两三个走南闯北,费扬古介绍的生意人,改头换面,充作了采买丝绸的商户。
这世间人多浮躁,眼尖的人虽多却也是聪慧之人,所以胤禛并没有全部走驿站,到了补给方便的江南地界后,便如鱼入大海,再也叫人寻不到踪迹了。
赶路一日,胤禛有些倦了,揉搓了一把脸,到底在苏培盛的建议下,下了马歇脚。
这苏培盛也是个有本事的,平常在京城一个声音,到了京城外又是另外的声音,听着多了几分憨厚,胤禛却没有丝毫惊讶,看向沈遇:
“也快到扬州了,你来说说,这扬州什么地方,放个炮仗能听到最大的响儿?”
听着贝勒爷将自己比作炮仗,饶是苏培盛也差点儿没维持好表情。
沈遇满腔的愤恨终于要化作毒箭射向那些个禽兽不如的牲畜了,他完全没在意‘炮仗’什么的,认真的想了一下才道:
“人多的地方最乱,南港口那儿鱼龙混杂,谁的拳头更大,谁的靠山更大,谁就更横行霸道。”
说着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胤禛的眼色,继续补充道:“那块儿生的是非多,受的冤屈也多,最重要的是消息传的也广。”
胤禛掰着饽饽的手一顿,“倒是个好地方。”
“只是天也晚了,贝勒爷,明个儿一早过去?”虽然他心急,可再急也不急这一会儿,沈遇抬眸看了胤禛一眼,垂眼又问。
胤禛点了点头,“垫一口后继续赶路,天黑前打尖住店,马也能休息休息。”
再没人说话,一行人吃吃喝喝后,稍稍休息的一刻,又骑马赶路了。
好在几人度可以,赶在天黑之前进了城,也住上了店,胤禛稍稍擦洗了一回,舒服的叹了口气:
“怪不得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费扬古介绍的这几个经验老道的人,都不错!尤其是那个叫王许的。”他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