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头上满是虚汗,即使感到自己要离开了,她也不想在从小长大的奴才跟前露怯:
“去,水!我,我要水!”勤月既然来陪她,她不相信她对她残忍。
勤月又忍不住了:“你现在该做的是求我,你怎么还对我颐指气使的?你以为你还是那个人人称赞的大福晋吗?”
说着她靠近了她一步:“如今,你被人人可怜,你一死,大阿哥所马上就会迎娶新人,而你马上也会被所有人忘记,你还有什么依仗驱使我呢?”
大福晋被这句话刺的红了眼,她死死的盯着勤月:
“我,我的孩子会会记得我,不像你,你!”
勤月嗤笑出声:“我是没有人惦记,可也不用牵挂任何人。
说来可笑,您当年赏我的那些个虎狼药汤,倒让我如今能干干净净的,送您最后一程。”
眼见着她靠近,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枯瘦的手下意识的攥紧锦被,烛光的映衬下,那绣着百子千孙的缎面似乎早被冷汗浸透。
“你,你想干嘛?”
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深切的感知到了害怕,她之前总说不怕死,可到死的这一刻,害怕和恐惧绕成笼子交织着她,她本能的伸手去拉勤月:
“勤月,勤月,你不能不能这么对我。”
“为何呢?”似是呢喃似是威胁,勤月和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此刻好像换了位置,勤月却还执着的问。
“我的孩子孩子们念着我,你敢!”
勤月有些失望,“大格格倒是孝顺,吵嚷着要过来,可天寒地冻的,她不小心病了,哪里能顾及到福晋呢?”
听出这意外之词,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牙都冷的抖了起来,再无刚刚的专横,她感到无边无际的冷意传来,看向见勤月喃喃的示弱道:
“冷,暖暖我……”
话还没说完,就见勤月离她又远了一步,“福晋,你太冷了,暖你要用血来暖,我下红不止,早已没有多余的血来暖你了。”
她自小跟着她长大,从没想过曾经的格格会落到如今的地步,也没想到她竟会被如此对待。
从前,她相信她说的,相信她也是没法子,可一次次的相信换来了什么呢?换来的是她也命不久矣。
勤月没有动手,她也不会动手,直到此时此刻,那名为‘良知’的枷锁仍然缠绕着她,她能做的就是激起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的心绪波动,让她失温而死。
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只觉五感在丧失,渐渐的她看不见了,听不见了,都快要感觉不到了,一个温热的手拉上了她的手,一瞬间她好像听见了。
面前人呢喃开口:“我来这里是为了陪你,是为了讨伐你,是为了送走你,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沉睡地方,我无处可去……”
后面的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早已听不到了,她眼泪居然又有了,顺着眼尾滑落,嘴角还扬起笑意……
雪下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淑容才听到了消息,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去了,身边有一个忠奴也陪着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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