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他们看去。
却是余山水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打开了他那把风骚的折扇在那里一摇一摇的。
上面几个大字。
此心无事小神仙。
他们收回目光,都不再关心余山水要做什么了。
左右都要死,都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随便吧。
只听见余山水摇着扇子,自言自语。
“……扪心自问,我已仁至义尽。”
“……我已仁至义尽。”
无缘无故,怎么要重复方才的话语,难道是突然问心有愧?
余山水扇子轻轻一挥,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吴缘没有气息的面容。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像是叹尽了此生的风流意气。
他说:“吴缘,你不该当个读书人。你真该去做买卖的……”
他一摇扇,是写意风流的翩翩少年。
金色的丝线在他摇扇的时候,轻轻地靠近他。
没有穿透他的身体,也没有形成巨茧。
它们轻柔地落到余山水身上。
——像是落了一场璀璨的,加冕的金雨。
那个着黑衣,戴抹额的少年摇着扇子抬眼。
那一双眼睛。
璀璨的金色瞳孔,纯粹而又冰冷。
……你真该去做买卖的。
用一句‘待我一试’,换我自由。
……
……
在同一时刻——
纸上苍生内,东狱洞窟之中。
地动山摇,巨石滚落,仿佛要埋没一切。
“李序,师伯。”
退后一步的少年看着他们,泪中含笑。
他轻声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怪诞的事实:
“原来……这是我的梦啊。”
上衡城春和景明,是因为他痛恨冬天,痛恨他见到师父尸体的那一场大雪;带着耳塞,不读唇语却在他转身离去之后,听得到他说话的应旧客,是因为他想着旧客回来,期盼他和旧客都无病无灾,老此一生;垃圾山里,死而复生的黑狗大黄,是他心里的愧疚与无奈;满城都寻不到修如也的身影,却一直有着修如也的蛛丝马迹,是因为他亲眼见到了修如也的尸体,却下意识地以为师父只是在他见不到的地方好好的活着……
太多太多,桩桩件件。
梦境和纸上苍生想融合,呈现了他所有不可言说的期盼。
在见到东狱洞窟尸体的那一刻,他隐隐有了预感,却不肯承认。
在李三瑜说:“你若是意识到了这是梦,那么,梦就会醒。”
那个时候,所有违和的一切在他心里串联呈现。
那一刻,他的心里有一场海啸。
他再也骗不了自己。
……
李序的心重重一跳,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什么你的梦。”
李三瑜淡淡道:“没听清吗?徐还陆才是梦主。”
上衡城,从来就不是修道尽的梦境。
而是……旧天柱之灵的。
李序快地看了眼李三瑜,心绪翻腾,一时间,只是怔然地说:“我算是知道,你来此所为何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