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真相
顺着她的视线,云栖鹊也偏头看了泰然自若的云惊鹭,同样听见了陈月凤的话的他,就像听见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成交。”
于是,陈月凤讲述起了她那悲惨凄苦的过去:
那场大火烧死了她的家人,烧毁了她的家,然而,年幼的她知道,纵火犯是她真正的亲生父亲——隔壁家的叔叔陈贵洪。
发生这场人为纵火灾难的前一夜,她看见了母亲和陈贵洪的偷情欢好,她根本不知这意味着什麽,直到继父提着柴刀冲进了家门。
他们大吵一架,躲在後窗墙下的她听见了母亲愤怒的控诉,并说出了陈月凤的身世。
这让两个男人都无法接受。
继父执意要闹得全村皆知,三人殴打间,母亲失手用柴刀砍死了继父。
他们商量如何毁尸灭迹时,陈贵洪发现了偷听的她。他拿出糖块哄她,一番威胁恐吓带引诱的告诉她,若她敢泄露,母亲就会因杀夫被村长处死。只要她不说,乖乖听话,他这个亲生父亲就有足够的时间处理好一切,回到她和母亲的怀抱。
常年饱受继父毒打谩骂的陈月凤,做梦都想换个父亲,而陈贵洪总是偷偷对她很好。她也想让母亲高兴,过好日子,所以,她即使不明白,也决定当个什麽也没看见的乖小孩。
她配合着大人,假装继父还没死,翌日早早被母亲赶到山上去捡柴了。
路上有婶婶问起,她顺着婶婶的话承认是继父又虐待她上山捡柴了,毕竟,被虐待是常事。村里人管过,但是继父为人凶狠混账,渐渐地,也就没人敢管了。所以,婶婶也只是摇头叹息,回家给她拿了小半块馍馍。
其实,陈贵洪给了她两块糖糕。
她去到山里,躲着吃糖糕吃得开心极了,从未吃过的她一点点掰着吃都要抿上好久。当时,她还幻想着以後的日子会有多幸福,她也是有亲爹疼爱的孩子了。
然而,当她再回家,家里遭了火灾,大火烧光了茅草屋里的一切。
陈贵洪捧着一袋碎银和新布料对她说,这是她母亲自知逃不出了扔出来的,是给她安身立命的。
杨梅村的人都对这笔遗産虎视眈眈,虽说只是点儿碎银子和两块花布料,但在这个地处偏僻且远离闹市的穷山村来说,已经算是笔很丰厚的财産了。
村长以陈月凤年幼,无保管能力,也担心有人打主意,为借口,当衆宣布这笔财産将由村长保管到她及笄。
期间,村长话里话外,隐晦的刻意往“谁养她谁就能得这笔遗産”的意思上引。
他抱着她,心疼的说作为邻居以後会把她当亲生女儿养大。
陈月凤自然也选择了他。
陈贵洪的媳妇和三个儿子极其不待见她,但想到银子,想到她是个女孩可以换彩礼亦可做童养媳,也就没表现得太明显。
陈贵洪媳妇说家里小,没多馀地方给她睡,让她跟三个哥哥挤一张炕睡,说她年幼,穷窝窝里头不讲男女有别,有个地儿睡就很有福分了,要麽睡,要麽滚出去死。
小儿子是个痴傻的,又被他娘教得蛮狠无礼,总是在被窝里掐她腰,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告诉陈贵洪,他也只嘴上说几句,不会真的制止动手,反而惹来他媳妇的威胁警告和白眼。毕竟,连痴傻小儿都知在这个村丶这个家,女儿比儿子轻贱得多。
村里人都说,她出生时克亲爹,现在又克死了家里八口人,克没了家。
就这样,陈月凤在他家住了几个月。每天要做很多活计,就好比那继父爹还活着一样,还没了生母的照顾。
直到,陈贵洪媳妇说让她给自家痴傻的小儿子做童养媳,陈贵洪不愿。
他们又开始争吵,陈贵洪还打了她几巴掌,争执下,口不择言的夫妻俩开始口不择言的揭对方短。知道她身世後,此事作罢。
然则,小儿子却不高兴了。他不懂同父兄妹不成婚的道理,只暗地骂她若不给他做媳妇,他就让他爹像烧死她全家那样烧死她。
陈月凤怒了,跟他争执打了起来,陈贵洪夫妇过来拉架,知晓原委後,他媳妇儿蛮横的将她推倒在地,气急上头,一五一十将她爹是如何烧死她全家的真相说了出来。
还说,若她不听话,就也烧死她。
六岁的陈月凤没再说话,只是,那年,她忍尽恶心哄陈家小儿子玩,关系好了後,将他骗去抓蚂蚱,实则设计让他被蜈蚣咬了。
年幼的她以为蜈蚣剧毒能毒死人,很可惜,他没死成。
纵使有小儿子替她说她是去方便去了,陈贵洪媳妇也哭天抹泪儿的咬着此事不放。
早就想挑出他家错处,好将陈月凤抢过来养,以便争夺遗産的村民,借机拱火,让村长做主重新给她找了收养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