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悯童现
云惊鹭没有优先回答青伞,在她提及居越时,他的注意力就全部放在用来观察她反应的馀光上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真的对居越这个名字一无所知。
“我说过了,不到万不得已的危急时刻,就不必请居越。”
他正襟危坐,镇定直视前方。
兰渠只顾着怀里的月牙,根本未曾发现身後在不断瞬移着靠近的石像,紧要关头,兰濯池从另一角落跑出,扔出召妖符,召唤出山竹将他和月牙拽离原位。
它不过招招手,月牙就倾尽全力不惜自断一臂来挣脱,跑回童子菩萨石像身侧。
“月牙!你在做什麽!过来!”
童子菩萨石像悲悯同情的对她说道:“我可怜的阿凤,你我相伴几百年了,无论你如何抉择,是继续报仇,还是回到爱人身边忘却仇恨,我都会庇佑你。”
它用手中的荷花触碰了她弯腰俯身低下的额头,她再开口,已能说话。
“我永远不会放弃复仇,更不会站在您的对立面,菩萨,求您庇佑我大仇得报。”
直身,月牙对着兰渠幽怨地说道:“筠儒,你为什麽不过来?为什麽还不啓动阵法?你说过你会帮我达成心愿的,你为何又跟这个想毁掉我,毁掉菩萨的坏捉妖师站在了一起?你又想弃了我吗?”
伞内,云栖鹊震惊疑问:“怨女月牙就是陈月凤?青伞,你烧骨断往生时,看到了什麽记忆?”
青伞道:“应该是了。断手骨头太少,加之也有皮肉者的记忆混淆视听,我无法肯定她的身份。我看到了两个有孕女子,一个滑胎,一个难産。看不见她们的面容,但难産的那个女子,所住的房间场景,我在陈阿宝的记忆里见过。”
兰濯池捡起块地上的石棺盖就敲击在了兰渠的後脑勺上,鲜血沁出,兰渠晕倒在了山竹手中。
不多废话,兰濯池从荷包里拿出所有的桃粉色符纸,抛洒向天空。掐诀念咒间,每一张符纸里都出现了一只各不相同的妖怪。
兰濯池割破手腕,流出的鲜血汇聚成细细一股红线,肆意漂浮在空中。
随他低语念起长得犹如经文一般的咒语,那些被他召唤出的妖物交叉穿梭着飞到他身侧,看似随意杂乱的抓着由他鲜血汇聚的红线飞向各处。
带到所有妖物悬停,兰濯池低语的速度加快,红血线发出微乎其微的亮光,月光折射下,一张由妖物牵拉的迷网,若隐若现。
童子菩萨石像不为所动,所有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静静注视着即将要发生的一切。
然而,出乎所有在场者的预料。
红血线网越来越亮,杨梅林泥地接连传来震动声响,似有何物正破土而出。
土坟包坍塌破碎,白骨骷髅爬出,松散的骨头不知被何看不见的东西连接在一起,两个眼眶里冒着猩红光团。
它们破土而出的第一件事,就是拆了身旁的魂幡,随即当他们不存在一般,在林中翻找着压棺石,一旦遇到有压棺石正常摆放于原位,它们都会捡起地上已棺盖分离的石块,重重砸下,使其移位且棺盖分离。
霎时,杨梅林各个角落亮起密密麻麻的两个红光团,多到,无法数清到底有多少白骨骷髅。
直至所有压棺石都被破坏,骷髅们才停滞在原位,纷纷看向兰濯池。
月牙目露凶光,童子菩萨石像的妖术使她暴露身为陈月凤时的原本模样,双脚离地三尺,漂浮在半空。
她身上各处都是伤痕恢复後留下的疤痕增生,一条一条的缠满她的身体肌肤,她的脸被划破,额头处,有“不贞不洁”四个字刺青。
而这些,卷宗画卷上没有刻画,也并未描写。
其他的,如卷宗画卷上一样,她的双脚被困缚,脚中间挂着一个秤砣,拖着秤砣,她幽怨地唱起戏曲,朝杨梅村方向,瞬移而去。
兰濯池焦急地加速低语念咒,血网落下又迅速升空,网格空隙卡住所有骷髅白骨的头颅,两其吊在半空中,挣扎得来回晃动。
可并未来得及抓住陈月凤,转眼,她就没了踪影。
山竹抗起兰渠和兰濯池就追,童子菩萨石像蹦跳着将他们拦下,
掉落的一片荷花花瓣被急速吹拂的阴风,刮到他们身侧,划破了山竹的手臂。山竹的隐身术,立即失效,身影暴露。
石像不停发动猛烈攻击,跟兰濯池和山竹打得激烈,兰濯池很快就刮了彩。
云栖鹊内心情绪复杂矛盾,她既下意识担忧起他的生死,身体又不为所动,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次次受伤,想要他死。
云惊鹭试探道:“他没有胜算,他必死。”